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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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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房了,進來記得關門。」安格魯轉身上樓。 雖然整個屋子裡只有他們二人,就算二個人都在房裡,她還是堅持門要落鎖,不然那一晚絕對會睡不安穩,怪癬! 「不用了,你直接鎖上就好了,我……我今天不進去了。」柳爾雅的語調有著強裝出來的平板冷淡。 安格魯聞言停住腳步,轉身走向她,眼中的溫柔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不悅。「為什麼?」 「我……我想我現在不會再做噩夢了,還是……——個人睡比較好。」柳爾雅囁嚅著把所要表達的話說出。 即使兩人之間有書冊的阻隔,還是能感受得到安格魯那高漲的怒氣排山倒海而來,下意識的手指抓得更緊,仿佛抓緊書本就能夠阻擋一切,但還是敵不過大手一奪。 安格魯伸出雙臂將柳爾雅困在沙發與他的胸膛之間,口氣冷冽。「為什麼?回答我!」她發現了什麼?絕不可能是因為昨晚那件事就嚇著她,她臨睡前枕在他懷裡的面容是那麼的無憂自在。 柳爾雅惶然不安,不敢抬頭,深怕會對上那目光如炬的眼眸,藏在背後的小手揪緊坐墊,在他充滿霸氣的身影下她竟顯得如此渺小。 雖然老大如是說,但是已經知道事實的她,就是無法表現得和過去一樣自然。 安格魯攫住柳爾雅的下顎,四目交接,兩人對峙,最後他不甘心地放了手,冷冷地丟下一句。「你想怎樣就怎樣吧!」算了,她的眼神好像看到什麼千古大惡人一樣,隨她去吧! 身子猛然一震,驚然發覺,在她的面前,竟是充滿妥協。算了、罷了,諸如此類放棄有過多少回了?在她面前他是如此無計可施!洩憤似地往椅背用力一捶,掉頭離去。 柳爾雅被他的舉動嚇得彈離沙發椅面,一抬頭,才發覺安格魯已轉身上樓,他的背影充滿了憤怒與冷漠。 她做得太過分了嗎? 咬緊下唇。不讓盈滿眼眸的傷痛奪眶而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記得自己從前懸不掉淚的。爾雅自嘲地笑笑。眼淚已不爭氣地順著臉龐滑落,彈到手背濺起微小的淚花。 一想到安格魯昨晚熟練的動作,就無法克制腦海中一幕幕接連不斷的畫面。 這和跟粉娃玩鬧的妒意不同,它來得那麼濃烈。讓她好害怕,怕這股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緒,俊朗有成的他會有過多少女伴?而他,竟不願碰她……為什麼?柳爾雅逞強地在唇瓣留下齒痕,那麼深,幾近破皮,也不讓啜泣逸出口中,不願面對內心的脆弱。 室溫過低,蜷縮在沙發一角的柳爾雅卻不願起身調節溫度,有些自虐地將自己開放在冷冽的空氣中,空洞的大眼不曾一眨,盈眶的淚潸潸而下,也把心滴穿千瘡百孔。 原來愛戀是這麼苦,直教人沒了魂魄,好苦、好苦,明明知道不該深陷,應該回頭,卻情不自禁地一步步靠近,無可自拔。安格魯的溫柔是張下了迷咒的網,網目細膩,將她牢牢地困綁,她不能,也不願掙脫,卻被細緻的網繩割得遺體鱗傷。 本來以為自己堅強到足以承受,能夠一笑置之的。 事到臨頭,理智在呐喊,心智卻背道而馳,她也不想這樣。 以前還曾為情黯然失神的莫海藤不表認同,沒想到現世報如此快,如今叫她也嘗了苦果。想回去,想回二十一世紀,想逃離這裡,但她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 夜好涼,好冷,睡意席捲而來,在夢中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紀,就這麼吧,短暫的逃離也罷,不想動了…… 第八章 一夜無眠,受盡煎熬的臉盡是憔悴,兩眼血絲充斥,剛毅的下巴長滿青色的胡渣。一夜的等待,盼望著那嬌俏的身影會出現在敞開的門口,軟語訴說歉意,祈求原諒,沒想到,她竟鐵了心! 不管她了,暴怒下的他失了自持的耐心,經過隔鄰,原先屬於她卻未曾使用過的房間時,卻仍然不由自主地引頸張望,被褥整齊,該死的她跑哪兒去了? 安格魯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急馳下樓,發覺失了蹤影的她在客廳沙發上睡得正沉。悄聲走近。迷戀地彎下身子細細端詳,為何如此對我?憶及昨晚她的冷淡,心中一陣抽痛,手撫上她的臉龐,發現到她正發著高燒。 天哪!昨晚離去前因滿懷憤怒,忘了把微涼的溫度調回,她竟然身穿薄衣在這種氣溫下睡了整夜? 安格魯自責地將她抱起,輕如鴻毛的她好似風一吹就會散了,讓他一陣心痛。高熱致使桃腮染上二抹紅雲,剛剛失神的他沒有及早察覺,他早該注意到的。 神智昏迷的柳爾雅口中斷斷續續地發出囈語,他無法辨認那些話,應該是她的母語,雖然不明意義,但見她神色滿是哀淒恐懼,讓他揪緊了心,將她的螓首按在胸前,該怎麼做才能撫平你眉宇間的愁?告訴我…… 取來厚柔的羽被,將房內溫度調至夏溫,慌亂地找尋櫃子裡的藥品,一不小心,手一掃,瓶瓶罐罐撞掉滿地。 你在做什麼!安格魯自我怒斥,額抵牆雙目緊閉,安撫心神,六神無主對爾雅有何助益?再張眼,驚慌已不復見,熟練地做了緊急處理,冰枕置於腦下,濕涼的毛巾置於額上,取過藥水,扶起柳爾雅餵食,昏迷中的她卻將藥水盡數溢出。 安格魯頭一仰,將藥水盡含口中,低頭覆上她過於火燙的唇,舌強力地撬開牙關,緩緩藥水度入。 和J取得聯繫,沒有多言,只是簡潔地交代幾句,托為代理職務。J也沒有多問,心中明瞭,一向以病人為重的安格魯不會無故請假,柳爾雅的情況並不樂觀。 安格魯坐在床側,執起柳爾雅的小手在頰上摩挲,深掬指間芳香,異常冰冷的指尖讓他心煩。 附上她耳畔輕聲低語。「你睡了足足兩天,J和老大他們都吵著要來看你,我不許,怕他們吵了你,你也很清楚,有他們在的地方是不可能安靜下來的。」 「那天我等了你一整晚,為什麼不回房?生我的氣嗎?別就這麼否決了我,至少告訴我為什麼生氣。」 「你看,我鬍子沒刮,要是你醒來看見又要罵人了。 可是,知道嗎?我就愛看你嬌嗔的模樣。」 「你是不是怪我不會甜言蜜語?怪我不夠溫柔體貼? 天知道,當你熟睡時,我已經在你枕畔說上千百回,只是你不知道,我試過當你的面對你表白的,但是只要你澄澈的眸子對上我,我就緊張得說不出口,我試過的!」 「我發誓,只要你清醒,我一定會將滿懷的話全部傾巢而出,永遠別這樣對我好嗎?不要對我冷淡、不要對我失望、不要在還沒接受我就將我全盤否定。天知道。 我愛你多深,老天,給我一個機會,別讓我什麼都還沒說出口就離我而去,別……「語至尾端已略帶哽咽。不知何時,淚已悄然滑落,在被單上暈染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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