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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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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拼命搖頭,搖得極為用力。「我不能丟下你不管。」 「你不幫,難道你真要依他所托,照顧我一輩子?」秦舞睨他一眼,戲道。 「我絕對沒有存這個心!」唐臨援心一凜,急忙撇清。「我是怕你尋——」話說了一半猛然頓口,怕會一語成真。 「死?」秦舞挑眉,幫他接了下去,而後輕快地笑了。「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沒司敬之那麼懦弱。」 「那、那……」因過於詫異而開始結巴,唐臨援發覺他根本不懂她的想法。 「我不會讓他那麼簡單地丟下我的。」秦舞充滿自信地笑道。 她知道他也愛她,這就夠了。若他真不曾對她放下感情,她會看破,認命地讓他離開;可事實不是如此,他的言行舉止都是牽掛地的;他明明愛著她,卻老是對她擺出說教的義正辭嚴模樣,這樣的心口不一,她小舞可不會就此罷休! 「我要逼他改掉假道學的毛病!」秦舞皺鼻哼道,那活潑的笑顏,和下午哭泣的她判若兩人。「幫我,回長安去。」 「我回去能做什麼呢?」唐臨援怎麼也想不通,要是他真勸得了司敬之,今天下午他也不會眼睜睜地讓他離開靜莊了。 「我教你……」秦舞朝他招招手,笑得微眯的眼,閃耀著慧吉的光芒。 於是,在黑暗籠罩天幕之際,一輛馬車快速地從靜莊奔出,往長安的方向疾馳而去。 長安城裡一座宅第前,那氣派的大門是重新建造過的,透著一股嶄新味,連上頭的牌匾都是新掛上去的,還蒙蓋著尚未落成的紅布。 放眼看去,可以看到裡頭的廂房已整修了一半,其餘的地方還保持著以往的舊模樣,兩相對比,可以看出一個人在官途上由衰到盛的轉變。 這兒,正是司府,五年來不曾有人居住。前去洛陽時,司敬之就將僕傭們全部解散,此時乏人整理,幾已成廢墟。如今他得到皇上器重,在調他回京時特地讓他到靜莊過兩個月的長假,然後利用這段時間調派工匠,替他整修府第。 今日,豔陽朗朗,是個適合工作的好天氣,可一些土石、工具都堆積在庭園角落,而原該上工的工人們,全部不見蹤影。 莫群紹昂藏的身形出現在大門前,他沒有敲門,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把門敲裂,也不會有人來應門。對這裡再熟悉不過的他直接推門長驅直入,繞過堆砌在地的土石磚瓦,來到了花園的涼亭中,果見一身白衣的司敬之就在裡頭。 「我已經幫你把辭官書交給皇上了,皇上勸你再考慮一下。」莫群紹走到他身旁的石椅坐下。 「再考慮也沒用,謝啦!」司敬之輕搖手中摺扇,微笑道。 整修府第的那些工人在他昨日清晨抵達時,就讓他 給驅離了。他不住的地方,若再繼續整修下去,不是白白浪費嗎? 「為什麼不到我家去?這種地方你要睡哪裡?」莫群紹皺眉看看四周。 「你故意害我嗎?嫂子現在是恨不得剝我的皮、啃我的骨,你還要叫我自動上門送死?」司敬之白他一眼,不住嘖聲道。 「這是你自己造成的,誰叫你這麼對小舞。」莫群紹搖頭,也語帶譴責。 「早知道我會成了眾矢之的啦!沒關係,反正我就要離開長安了。」司敬之無謂地一聳肩,輕佻笑笑。 他浮誇的掩飾瞞得了旁人,可瞞不過他。莫群紹嚴肅看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敬之,別欺瞞自己的心,那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司敬之一怔,收起摺扇,在手中把玩著,臉上笑鬧的表情已然逝去,取而代之的是迷離與沉思。良久,他開口緩道:「無所謂,她能過得好就成了。若我一直待在她身旁,到最後,後悔的人不只是我,還包括她。」 「你為何不乾脆接受她?」他看得出來司敬之正被情所困,他從靜莊回來後的笑顏,都帶著勉強的色澤,渾然失了以往的輕快。 「你會娶一個妹妹、甚至是女兒為妻嗎?」司敬之雙手握拳抵在額際,神色間盡是痛苦。只有在這個好友面前,他才會完全顯露自己的內心。「我對她存有遐想已是罪大惡極,叫我怎能再去放任!」 「小舞不是你妹妹,也不是你女兒,她跟你根本毫無血緣關係,你為何要如此鑽牛角尖?」莫群紹搖頭, 無法接受他的想法。 「在我從秦老爹那裡接過她時,名份就已經定下。」司敬之苦笑。「從一開始,這就是根深抵蒂的,毋需血緣來牽絆。」 「你這叫迂腐!」莫群紹忍不住罵道。 「哪個酸儒不迂腐?別忘了,我是個文生。」外表看似輕脫瀟灑的他,裡子卻是不折不扣的古板文人思想。 「算了,我一向說不過你。」莫群紹宣告放棄,拂了拂衣擺的皺褶,站了起來。「對了,你確定你是將小舞託付給唐王爺之子嗎廣」沒錯,臨援他對小舞很有好感,個性也很溫和,小舞跟他在一起會很幸福。「司敬之點頭,仰首看他。」怎麼了?」 「據我所知,唐臨援他昨天中午已回到長安,而且不曾聽說他帶了什麼人回來。」莫群紹輕描淡寫地說道。「聽你描述,小舞的傷應該還禁不起旅程的折磨吧?」 司敬之倏地回頭,臉部線條變得僵硬。「臨援他真的回到長安?」 「沒錯。」而且,昨晚還來找過他。莫群紹在心裡又補上這一句。「我只是問問而已,我先走了,免得遠憐知道我來找你,又會怪我胳膊住外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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