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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若是秦舞醒著,她會發覺她被他包覆的手,指尖已染上些微的濕濡;她會發覺她一直以為不肯卸下心防的他,此時臉上所呈現的深戀是如此地刻骨銘心;她會發覺,她是被他愛著的。可她卻是睡著的,她什麼也沒有發覺、什麼也來不及發覺地讓他又躲回了防備之後,斂了那不曾顯露的深情面容。

  司敬之將她的手覆回了絲被之下,緩緩站起。轉身離去的他在經過唐臨援身旁時,停下了腳步。須臾,他出指點了他的睡穴,將唐臨援輕鬆地扛上了肩;即使是沉睡的狀態,他也不想讓其他男人單獨停留在她房內。

  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良久,司敬之足下輕輕一點,如來時悄然地掠出了房間。

  「你給我滾!」激烈的怒吼聲從秦舞的房前傳遍了整個回廊。

  唐臨援情緒激動地盯著面前的吳雪蓮,臉色氣得鐵青。

  昨晚他依稀記得自己趴在小舞房裡的桌案睡著了,誰知一睜開眼,觸目所及的卻是自己房裡熟悉的擺置。無暇多想的他深怕秦舞會受到暗算,連忙又回到她的房前,正要推門而入時,卻還到吳雪蓮主僕迎面走來。

  「你們還想做什麼?」唐臨援擋在門口伸長了手臂,怒目而視。

  「我是聽說秦姑娘摔下了山崖,好心過來探望耶!你這麼的做什麼?」吳雪蓮瞥了他一眼,趾高氣揚地哼道。

  「你們好不要臉!害了人還可以裝做一到若無其事的模樣!」唐臨援不敢相信有人會無恥到這種程度。

  「哎呀,唐公子,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呀!」迎春掩著嘴驚喊。「您這麼胡亂栽贓一通,豈不是冤枉死我家小姐了?虧我家小姐心地那麼好,還替秦小姐送來了補品呢!」

  「不用你們惺惺作態!」唐臨援揮袖怒道。「誰知道那補品裡面又放了什麼殺人的毒藥?」

  「唐臨援,你說話可要當心點。」吳雪蓮臉色一變,眼神轉為陰狠。「她摔下崖是她自己手腳笨拙,關我什麼事?你可別是非不分地把錯都賴到我頭上。」

  「我那時明明看到你從那個林子走出來,除了你之外,還會有誰?」唐臨援口氣嚴厲地說出當天所見。

  「笑話!」吳雪蓮冷冷一哼。「我追獵物追到裡頭去,不行嗎?那林子誰都去得,憑什麼說是我害的?」

  「等小舞醒來,你就完了!」唐臨援氣得微微發抖。

  「她說了就算啊?誰知道是不是你和那小賤人串通來誣陷我們吳家?有本事,拿出證據,不然就少在那裡鬼叫!」吳雪蓮看著他,有恃無恐地笑了。

  「你——」唐臨授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雖是滿腔憤怒,卻是回不了嘴。

  「證據在這兒。」實來的聲音插入了兩人之中,唐臨援和吳雪蓮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看到手拿一把匕首的司敬之站在那兒。

  「這刀柄刻有吳王府的徽記,是我在崖下找到的。小舞手上有刀傷,這把就是兇器。」司敬之將匕首高舉,顯示在眾人眼前,那刀身沾著沙土,還殘留著幹成暗褐色的血跡。

  吳雪蓮臉色一變,隨即強笑道:「哪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們的,哪能信?」

  「林姑娘已經招認了。」司敬之冷冷地揚起嘴角,淡道。

  唐臨援還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吳雪蓮已經氣得七竅生煙。

  這死女人,竟然敢背叛她?「她在哪裡?叫她出來跟我對質!」吳雪蓮怒道,左右張望,打算看到她時撕爛她的嘴。

  「我昨天下午已經派馬車徹夜送她回長安向莫群紹大人說明此事,此刻,莫大人應該已在早朝向聖上提出了。」司敬之看著瞬間僵立的她,神情冷冽,臉上沒有半分憐憫存在。

  迎春急忙撲到司敬之跟前,跪地哀求。「司公子,您救救我家小姐啊!請您念在她是因為對您一片真心才會做下這些錯事的份上,救救她啊!」

  「她不該傷了小舞。」語調雖輕,可其中的氣勢卻讓所有人都已明白,事情絕對沒有轉自的餘地。

  吳雪蓮勝一陣青一陣白。她居然會栽在那個黃毛丫頭的手上?「死賤人!」她突地放聲尖嚷,而後陰狠地看向司敬之。「你以為我真的看上你嗎?別做夢了!告狀儘管告去,我才不怕!迎春,我們走!」

  「吳王爺因貪污罪現正被皇上下令由刑部拘禁審問中,而令兄玷污某位官員的千金一事,昨日也鬧上了公堂,這些事你應該都還不知道吧?」司敬之揚起冰冷的笑。「這次,吳王爺自身難保,恐怕救不了你們兄妹。」

  吳雪蓮震驚地睜大了眼,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不可能……」她會針對秦舞純粹是好勝心作祟,她無法容忍有男人不迷上她,無法容忍有女人不服從她,好勝心逼使她做出一連串殘酷的事。所以,無法得到司敬之的感情,她除了感到屈憤外,並不在意。可如今,她的靠山倒了,這才是令她打從心底畏懼的事,教她今後找誰護她?

  「小姐!」迎春見狀急忙上前攙扶,卻被吳雪蓮重重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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