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駱沁 > 舞情 > |
| 七 |
|
|
|
經過連日的車馬勞途,司敬之和小舞在日暮時分進了長安城。 馬車停留在掛有「莫府」匾額的宅第前,搶先跳下馬車的小舞好奇地打量著,轉頭對隨後下車的司敬之喊道:「這是你家嗎?好大哦!」 「小聲點!」司敬之皺眉低斥,上前敲門後,壓低聲音對小舞警告。「記得我在馬車上跟你叮嚀過的,進去後你就乖乖坐著,不要講話、不准拉我的手、不准直呼我的名,叫我大哥,知道嗎?」 從許州到長安的路上,他已經被小舞的妄為和無禮搞得快瘋了,原以為出了儒子堂她會有所收斂,但才第一天,他就已絕望地體會到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小舞不分場合、地點,無時無刻緊黏著他,連投宿時都吵著要跟他同房,最悲慘的是,那時正是客棧裡高朋滿座的時候,偌大的客棧頓時靜了下來,一雙雙好事的眼都盯著他和小舞這樁鬧劇瞧。他司敬之長這麼大,還從未遇過這種無地自容的情況。最後還是他答應和地同房不同床,才安撫了小舞。 她竟真把他當成未來的對象看待,甚至是付諸行動!思及此,司敬之又忍不住歎了口氣。在陌生人面前出醜,頂多是被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談,沒多久就會被人淡忘;可在莫群紹面前就不同了,要是他再破小舞弄得顏面盡失, 可是會被莫群紹這小子揶揄個一生一世的。他真的不明白,為何足智多謀的他在遇上她時,卻是只能完全地手足無措? 「為什麼?」小舞不服地反問。 司敬之頓了一會兒,而後說道:「你以後要住這兒的,聽我的話就是了。」帶著她跟隨門房走進了大廳。 「住這兒?這兒真是你家?好大呢!」小舞驚喜地張大眼。她以後嫁了他後,這兒也變成她家了,呵,多棒阿!想到能真的擁有一個家,她的心裡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 司敬之沒有答話,只是沉默地帶小舞坐上了偏位的椅子,想到待會兒她曉得他的打算後不知會是什麼反應時,她現在這雀躍的模樣就讓他微感不忍。 「敬之!」聲未至,人已飛竄進了大廳。司敬之抬頭,看到好友懷抱著妻子站在大廳中央,英氣的臉龐盡是全然散發的喜悅,不禁也微微一笑。他抽出懷中自到許州就不曾亮相過的摺扇,瀟灑張開,揚起的唇角充滿了揶揄。「看來經歷過那件事之後,你們夫妻倆感情更好了啊?連路都捨不得讓嫂夫人走了。」 「都怪群紹迫不及待地想見你,嫌我走得慢,才會這樣。」單遠憐窘紅了臉,急忙推著莫群絡的胸膛低嚷。「放我下來啊!」 「久別重逢,也不會說些感人的話。」莫群紹搖頭笑道,扶著單遠憐緩緩落地,手依然環在她的腰際,讓她貼近他而立。 「我的個性就是如此,改不了的。」司敬之輕搖摺扇,一派的風流倜儻。 這人不是她所認識的司敬之,他該是一直被她氣得哭笑不得的。小舞突然覺得拿著摺扇的他離她好遠,不喜歡這種陌生的感覺,小臉倏地一沉,不悅地打斷他們的寒暄。 「你們別盡顧著講自己的話啊!喂,司敬之,他們是誰?」果然,滿意地看到熟悉的他重現眼前,雖帶著怒意,可她就是喜歡這樣的他。 司敬之原本燦爛的笑容僵在唇邊。直至此時,莫群紹和單遠憐才發現大廳裡還坐有一名年輕姑娘,身著羅裙的她卻盤腿坐在椅上,看著他們的眼神輕蔑,一臉的梁騖不馴。 「她在叫你?」莫群紹挑眉看向司敬之。 「我呼嚀過你不要開口的!」司敬之一臉尷尬,咬牙切齒地看向小舞。他早該料到她不可能乖乖聽話的。 「可是很悶嘛!」小舞撇嘴,跳下椅子,走到他身旁拉住他的手臂。「叫他們回去啦,我累了,帶我到我們的房間休息了!」 叫他們回去?到我們的房間休息?莫群絡和單遠傳對望了一眼,再看向司敬之。 對上好友夫婦這充滿戲渡的眼神時,司敬之那張俊俏的面孔更是窘迫不已。 「放手!」司敬之這聲斥喝已幾近咆哮。一你答應過我的事,你忘了嗎?若是這樣,我對老爹的承諾也不用守了,我立刻請人把你送回許州去,咱們老死不相往來!」 他不管再怎麼生氣,也不曾用背棄承諾這件事來威脅她的,怎麼他到了長安就全變了?「凶啥啊?」小舞臉色一變,原本拉著他的手用力甩開,卻是不敢造次,只得滿肚子悶氣地走回原位坐下,又是將腳盤上椅子的粗魯模樣。 「給我端正坐好!」司敬之怒吼,見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腳放下後,才轉過身子,立刻就對上好友夫婦興味盎然的視線。 「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莫群紀輕鬆笑問,眼裡卻有不容許對方含糊帶過的堅決。 早料到被逼向是在所難免的,但至少別在這種失控的情況之後即該死的小舞!司敬之咬牙,心裡不住暗咒,然後深吸口氣,泰然自若地一聳肩,說道:「我從許州回來了。」標準的言簡意賅。 「然後呢?」莫群紹挑眉,不容許他裝傻。 「今晚要出發到洛陽去。」此言一出,立刻讓在場三人震驚不已。 「你不是說要到長安的嗎?我們已經到了啊!」小舞當場發難,她倏地站起,對著司敬之不悅地叫囂。「坐馬車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別人在談話時不可以插嘴,尤其是用這種大嚷。」她這個舉動讓司敬之擰緊了眉。 「而且要去洛陽的只有我,你不用擔心。」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