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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是因為這樣嗎?」裴珞沉思。昨晚皇上就是問過她為何順從後,才開始神色不悅的,不然之前都是一張淡漠的表情。卻不知為何,她反而覺得他染上怒意的臉好看許多,比起那讓人捉摸不清的面容,還來得讓人留戀。

  「沒錯、沒錯。」閻舲純忙不迭地點頭。「你就是太沒個性了,皇兄才會不想理你。

  沒關係,有我陪你就好,別冀望皇兄了啦!」陪皇嫂只是個藉口,最重要的是讓皇嫂對皇兄不抱持任何希望啊!

  閻舲純不住在心裡竊笑著,然而看到裴珞還是一臉溫柔的微笑,心裡卻突地有股罪惡感油然而生。真是見鬼了!不是下定決心要欺負皇嫂到底的嗎?怎麼可以老是這麼三心二意、意志不堅呢?

  聽到閻舲純的話,裴珞只淡淡一笑,還是沒有出口反駁。她不是沒個性啊!是禮教要天下問的女人都如此的,她不過是謹遵教誨、循規蹈矩地去做,錯了嗎?

  「你以後就當沒有皇兄這個人吧,反正你也沒什麼機會可以見到皇兄了。」連洞房花燭夜都錯過了,皇兄八成不會再踏進這個房間了。

  「為什麼?」裴珞笑著看她,順手幫她將一綹掉落頰旁的發撥到耳後去。

  母親在她小時候就因病過世,而父皇又因國事纏身鮮少見她,服侍她的宮女不是敬畏有加的,就是像翠玉、雀喜那般又哄又鬧的,何時有人這麼溫柔對待過她?

  這個動作讓閻舲純臉一紅,一時之間竟呐呐地忘了要說的話。

  不行呐,怎麼可以因為這一點小利小益就忘了自己的堅持?皇兄已沒多少空閒陪她了,要是沒成功阻止皇嫂加入攪和,那啟不是連皇兄的臉都見不著了?閻聆純挺了挺嬌小的肩,又裝出一付小大人的模樣。

  「皇兄他也很忙啊,才剛回到士軒,又要忙著國家大事,陪我都來不及了,哪還有時間陪你?你要安分點,別跟我搶,別膩著皇兄,知道嗎?」閻聆純將臉湊到裴珞面前,嬌蠻地說到。

  「皇上之前去了哪兒?怎麼會才剛回士軒?」裴珞微擰著眉,對她語中的矛盾提出疑問。「來,你頭髮亂了,我幫你重新梳過。」她將聆純拉近,取下頭上的玉薝,輕柔地梳開她的發,動作自然。

  她的舉止是那麼天經地義,兼之頭上梳動的感覺舒服,和翠玉的粗手粗腳完全不同,而且她身上還有軟軟香香的甜味,令閻聆純忘了方才還在拼命自我告誡的話語,就這麼靠在裴珞身上,順著她的問題回答。

  「皇兄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到獨先國當人質,待了整整二十年。這段期間父皇只生下我一個公主,沒有任何人可以去換皇兄回來,所以皇兄就吃了二十年的苦。」

  閻聆純乾脆將下巴枕在裴珞柔軟的大腿上,方便她梳理長髮。

  舲純的話讓裴珞渾身一震,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當人質?那是多慘無人道的事,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怎麼熬得過來?他的面無表情是這樣換來的嗎?一股酸楚竄過裴珞的胸臆,讓她有想哭的衝動。

  「我也很可憐啊,都沒有人陪我玩,大臣們的小孩看了我都只會躲得遠遠的,太傅見了我也只會叫我讀書,所以找很盼望皇兄回來的,誰知道皇兄才一回來,你就跑來跟我爭寵…;咦~我踉你說那麼多做什麼?」閻舲純突然驚覺不對,脹紅了臉猛然坐起。

  她怎麼就這麼沒有防備地躺在敵人懷裡,還將所知的秘密一五一十地主動奉上?甚至連心事都說了!閻舲純懊惱地咬著下唇,氣自己竟將敵意忘得一乾二淨。

  「別動,等我把辮子綁好。」裴珞連忙將她按下,加快手上速度。「好了。」

  今天早上才立誓說要狠狠欺負她的,怎麼又做不到?閻舲純一跺腳,立刻離開裴珞數尺遠。還說人家沒個性呢,看來最沒個性的是她自己!

  「不跟你說了啦,我要走了!」閻聆純撇襒嘴,一把推開房門往外奔去。

  看她來去如風的急躁樣,裴珞搖了搖頭,走到門邊將兀自搖晃的。

  人質……當她在爹爹的教導下讀著女誡時,他過的是怎麼樣的童年?裴珞就這麼扶著門,怔忡出神。

  沈窒的氣氛籠罩了整個議事堂,持笏列於兩側的朝臣們各個低垂著頭,每張臉上都是一副有話想說,卻又不敢宣諸於口的模樣。

  「敵稟皇上,臣等以為這個方法並不可行。」列於眾臣之苜的丞相周青彥清了清喉嚨,走出隊伍恭敬地說道。

  「有何不可?」居於龍位的閻聿反問,手指在扶手上輕彈。龍袍冠冕加身的他更顯王者氣勢,說話語調不曾微揚,卻讓人打從心底敬畏。

  「本國兵力不足,根本沒有辦法組織軍隊,更別說要成為軍事強國了。」周青彥此話一出,其它朝臣立刻不住點頭附和。

  「夌嵐之前不也是文弱小國?何以你們認為夌嵐可以,卻不相信我做得到?」

  閻聿用冰冽的目光橫掃眾人。

  即使沒有直接對上,只要一被餘光接觸到,那人就色立刻膽戰心驚地低下頭來。整個議室堂鴉雀無聲,方才附和周青彥的人此時為求自保,紛紛閉口不語。

  「皇上,當年夌嵐雖然武力不強,但他們國庫豐盈,有足夠的銀兩去訓練軍隊;反觀本國,連年的對獨先國的朝貢使得庫銀所存無多,已無多餘金銀可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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