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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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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轎身的搖晃,裴珞恍憾的心智游離,回到了改變她命運的那一天……一幢院落,見不到鋪張華麗的排場,正門只掛著列有「尚書府」端正三字的木匾,較之其它官員府第所置上的漆金門匾,這尚書府顯得寒蹌許多。正廳裡的擺置簡潔,黑檀木桌椅雖看得出年代悠久,卻也擦拭得光可鑒人。 庭院裡,只有一名老僕在打掃落葉,忽然聽到一陣猛烈的咳嗽聲自廂房處傳來,老僕慌張地扔下手中的竹帚,直往聲音來源奔去。 「老爺,您怎麼了?」老僕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推門而入,攙扶起已因劇烈咳嗽而臥倒榻邊的裴子硯。 難以抑止的嘶咳已讓裴子硯無法言語,胸口的騷癢感像是永無止盡,折磨著他虛弱的病體,直逼他費盡所有心力劇咳著,卻依然無法降低苦楚的一絲一毫。那種無力改善的折騰,讓人直想將心肺撕裂。 老僕擔慮地經撫裴子硯的背,試圖緩和他的難過。老爺為官清廉正直,以儉約自律,大部分的官餉幾乎都用在造橋鋪珞、救濟貧苦的義舉上頭。這麼一個大善人,老天爺怎麼忍心讓他如此受苦?在看到裴子硯因劇咳而引起不住的幹嶇,若僕不禁別過頭去,悄悄地以袖拭淚。 「爹。」捧著湯藥的裴珞推門走進,那張清麗的臉龐脂粉末施,擔慮是臉上唯一的妝點。她坐上榻沿,將瓷碗靠近裴子硯的口,服侍他慢慢喝下。「小心燙。」 濃苦的湯藥入口,才勉強鎮住了那股胸口的騷熱感。裴子硯吐了口氣,疲憊不堪地任由裴略扶著他躺下。 「爹……」一個年的七、八歲的男孩站在門口輕喚,想舉步走入,卻被裴子硯一聲斥喝給頓了步子。 「別進來!」裴子硯因過於緊張而微微坐起,瘦骨際胸的胸膛不住起伏。「你身子那麼弱,要是又病了怎麼辦?快出去!」+「爹,您別起身。」怕這一動又引起咳嗽,裴珞急忙扶著裴子硯躺下。 一旁的老僕見了,立刻將小少爺拉離了房間,帶上房門,不讓他進去。 「爹咳得那麼嚴重,我要見爹。」小男孩哭喪著臉,拉著老僕的衣袖懇求。 「順伯知道小少爺擔心老爺的身體,可是你不能進去啊,要是你也病了,豈不是讓老爺更加難過?」老僕蹲下身子安撫著小男孩。 小男孩不依,堅持想進房探視。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房門開敞,裴珞端著藥碗走了出來。 「順伯,辛苦您了。」裴珞身子微欠,柔聲說道。 爹爹原本就不喜奢華,就連身為尚書夫人的娘親,身邊也只有一名丫寰服侍。 如今爹爹久病纏身,已離朝三年,官餉中斷,全靠著先前的積蓄艱苦度日,一家溫飽都難以維持,哪還有餘力去支付僕役薪餉?於是僕役紛紛求去,只剩下順伯不求薪酬堅持留下,挑下了所有工作。 若不是有順伯不求回報地幫忙,她和娘親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怕撐不起這個家。 「說這什麼話?」忠厚的老僕脹紅了臉,雙手不住搖著。當年他因好賭散盡了家產,還欠下大筆賭債,被逼到走投無珞的他帶著妻女想投河自盡,卻被珞過的裴子硯攔下,非但替他付清了賭債,還將他收為僕役,給予豐厚的月俸,讓他得以養活妻小。這再造之恩它是費盡一輩子也償還不了,又談得上什麼辛苦呢?「當初若不是老爺救了小的一家,怕今天就沒有奴才的存在了。」 「是順伯自責過重了。」裴略淡淡一笑,安撫著激動的老僕。「不管如何,這些日子真的很感激有順伯您的幫忙。別不讓我說,不然我心裡會過意不去。」怕順伯又極力推卻,裴略話題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裴住。「小住,不是跟你說過,叫你別到爹的房裡去嗎?」 「我聽爹咳得那麼厲害,心裡擔心啊……」裴住懾儒道。 「要是你也被染病了,反而害爹更加重病情。」知曉弟弟的孝心,裴珞揉揉也的頭,輕聲說道。「你要做的就是養好自己的身子,好好讀書,知道嗎?這樣爹爹會很高興了。」 「嗯。」裴住點點頭,看到由長廊另一端走來的身影,欣喜地低嚷。「娘!」 「乖,書默完了沒啊?」裴夫人愛憐地摸摸兒子的臉,轉身對者僕說道:「能不能麻煩你帶他去書房?」 順伯應是,將裴略手中的空藥碗接過,牽著裴住的手退了下去。 知道娘親有話要對她說,所以故意將小弟遣開。裴略看著娘親,靜候著娘親開「你也知道,你爹的病要花錢,而為住兒聘請師傅的費用也不能省」裴夫人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開口道:「你爹卻又堅持不肯把病情呈報朝廷,也得不到官餉的補助,咱們家已經沒多少積蓄了。」 「女兒知道。」裴珞低低地開口。這狀況她如何不知?每日看著家中存銀只出不進,那種內心焦灼卻無計可施的感覺常使她夜不成眠。 「剛剛我到你舅舅家去,他才剛下完早朝回來。他說,有個方法,可以幫咱們家度過這個困境,如此一來,咱們就有錢買珍貴的藥材,可以將你爹的痛完全治好,而我們也可以幫住兒聘請更優秀的名師,教導他詩書禮樂等知識。」她的長兄是郎中官員,今天前去原想請他上朝時,將裴子硯的狀況呈報朝廷,沒想到,兄長卻告訴她另一個消息……「與其做出讓子硯大怒的舉動,倒不如提出受封的請求,讓珞兒和親到士軒國去,既可改善目前的困境,又符合裴子硯愛國護主的意念。」 乍聞兄長此言,讓她這個婦道人家嚇白了臉。她怎麼做得出這種賣女求榮的事引見她堅決反對,兄長又日逐番勸說。 「珞兒為了這個家耽誤了婚期,如今,她已經都二十歲了,難不成要她就這麼一直守下去?就算士軒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國,但嫁過去好歹也是個皇后,要求豐衣足食的好日子還怕沒有嗎?總比讓珞兒留在這裡跟著你們一同受苦好啊!」 聽到兄長這麼說,使她原本的堅持也軟化了。珞兒的美是眾所皆知的,當年公侯子爵上門來求親的不計其數,卻都被珞兒給一一婉拒。都是這個家累得珞兒如此,讓珞兒不忍放心出嫁。 看著女兒絕美的容顏,裴夫人搖了搖頭。即使身著素淨的布衣也掩不住那曼妙的身段,氣質清靈優雅;略兒的美不該被隱沒在此,或許,登上他國後位對珞兒而言,該是一個最好的出珞。 「什麼方法?」看到娘親吞吞吐吐的模樣,裴珞心中也有了個底。若不是關鍵在她,娘親也不會如此支吾其辭,難以敞齒。有了這樣的認知,她心裡反而平靜。 「士軒國要求娶夌嵐的公主,這件事你應該多少有所耳聞!」裴夫人絞緊了手中繡帕,才起了個頭,就已紅了眼圈,怎麼也說不下去。要女兒犧牲自己,這樣的話教她怎麼說得出口? 「如果這個方法行得通,女兒沒有意見。」不忍再見娘親為難,裴珞沒讓娘親將話說完,立刻微點首。 這件事夌嵐國上下百姓皆知,不消說全,裴珞就已明瞭娘親的打算。為了爹爹的痛,為了小弟的未來,它的心裡沒有苦、沒有怨,只有順從的認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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