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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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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柔的語氣傳人耳裡,褚澄觀擰眉。就算救活了她,她也不會改變和他保持距離的態度,何必呢?混沌的意識讓她想抽回手,可他手上的堅定卻不容許她放,執著地將她從昏沉的黑暗中拉回。 他的手溫蘊貼著她,她突然發覺,他在顫抖。沒看過他驚慌失措的臉…突然間,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頭竄過,幾乎合上的眼睫輕顫,掙扎地張了開來,看到他眼中的焦急,一股力量倏地湧上心頭,她張開口,一次又一次試著深呼吸。 這裡是個漂亮的地方,她不想污染了這裡…… 由遠而近的救護車聲響劃破了寂靜的四周,宇軺一直懸浮的心,總算稍稍落地。『救護車來了,別怕。』 一打開車後的門,急救人員立刻推著擔架進來。 『幸好我們剛從別的地方收了病患順路經過這裡,三分鐘就到了。其中一個一邊將放有藥劑的呼吸器放人褚澄觀口中,一面對宇軺說道。 才三分鐘嗎?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因為每一秒都像一世紀那麼長。宇軺下意識地握緊了扶手,才發覺掌心已因緊張而完全儒濕。 見救護人員把她推上了車,宇軺也想跟上,卻被擋下。 「裡頭還有另一個病患,放不下你這張輪椅。」看到他行動不方便,負責關門的人皺起了眉。』不然你留個電話,我再請院方通知看需不需要你到場。」 要他放她獨自一人?「我坐計程車隨後跟去。」宇軺擰眉沉道。 「我們還不確定會送到哪家醫院;你行動不方便,還是在家等通知吧!吸了藥這位小姐情況會比較穩定,你放心啦!」聽到警告的鳴聲響起,救護人員急道:「快點,你再堅持下去反而是害了那位小姐!」 無法,宇軺只好快速地報了電話。 「哦——伊——」宏亮的警鳴聲往山坡下愈漸遠去,直至看不見蹤影,宇軺依然停在原地,不曾稍動。 從知道她有氣喘就一直壓抑的恐懼與慌亂,直至她平安地送往就醫途中後,才洶湧地淹沒了他所有的心緒。 「DAMN!」突然,他爆出一聲怒吼,緊握的拳頭狠狠往大腿捶落,然而那毫無知覺的反應,卻更讓他握緊了拳,久久不能自己…… 從救護車離去至今,已一天半了。 坐在陽臺的宇軺仰頭望天,墨邃的眸子如冷潭般清澄。餘暇時不離手的文學名著,如今被放在椅背後的置物袋裡,一點也不想去動它。 昨天中午醫院總算來了通知,救護車到了鎮上又因醫院的藥劑不足,而轉往花蓮,雖已無大礙,但還是需要留院觀察。 而她即使透過護士小姐轉達仍然再三強調的,是不希望他到場的訊息。所以,他只能在這兒等,獨自一人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懊惱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宇軺閉上眼,長長地歎了口氣 曾經那麼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和正常人一樣什麼都能做,但真的發生了事情,才深深體會到健全的雙腿,是在面臨分秒必爭時最不可或缺的關鍵。 要是因為拖延了那些時間而造成了憾恨,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會這麼擔心她,是因為愛她嗎?這個問題再次浮現腦海。宇軺微眯著眼,眸光因思忖而轉為深幽。即使經歷了這件事,他還是無法得出一個答案。 或許這些感情都還需要琢磨,還需要去發掘,但,他真的不想她離開,不想在他還沒發掘出一個結果,這一切就宣告結束! 「鈴…」電話鈴響打斷了他的沉思。 拿起手邊的無線子機,宇軺按下通話鈕。「喂?」 「我是褚澄觀,現在在車庫門前,你能幫我開一下門嗎?」褚澄觀淡然的口氣從話筒另一端傳來。「還有,你能不能帶些錢出來?我身上沒錢付計程車費。」 「嗯。」輕應一聲,宇軺收了線,靜坐原地,並沒有動作。 她回來了,還會自己坐計程車回來。半晌,臉上才浮現微微的笑意,推動輪椅往車庫的方向前進。 手裡捧著熱茶,褚澄觀坐在沙發上,透過氤氳的熱氣覦了他一眼,微微擰起了眉。 他,很怪。她還以為只要一進門他就會開始追問,沒想到在倒了杯熱茶給她以後,他就像平常一樣直接拿起書,坐在落地窗前專心地閱讀。 這是欲擒故縱嗎?褚澄觀輕喝了日茶,不以為然地撇撇唇。這招對她沒用的,他不問,她也樂得不說。經過發病後的折騰,她已沒有力氣去和他抗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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