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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不了,屬下還得去追查'夜'的蹤跡,恕屬下無法奉陪。"以為追查多年的盜賊終於落網,如今卻證實只是空歡喜一場,巡撫氣餒之余,燃起更旺的鬥志,一拱手,和數十名捕快相繼走出,轉瞬間退了乾淨。

  "你們臉色怎麼都這麼難看?二娘,您和曄弟還好吧?"武承暘走到呆若木雞的王氏母子面前,驚訝喊道。

  "沒……沒有,知道你沒事,一時間太高興了,有點喘不過氣。"王氏定了定神,乾笑道。

  "是嗎?"武承暘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詭秘,並沒有戳破她的話,"尚書大人,我帶您到花園走走吧,熾焰堡的景致可美得緊呢!"

  "好啊,武老夫人,恕我先告退了。"司敬之點頭,和他聯袂走出了大廳。

  "娘,怎麼辦?"人才一走,武承曄立刻驚慌喊道。原以為那小子這次絕對死定了,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發展,他們的計劃全都泡湯了!

  "看樣子,我們得要自己動手了。"王氏一咬牙,陰狠地道,"你放心,娘絕對會讓你當上熾焰堡少主的。"

  武承暘帶著司敬之來到花園,沿著園中小徑,緩步行走。

  司敬之手上摺扇輕搖,欣賞園中景致,一派的瀟灑自若,卻突然爆出大笑,和前一刻的模樣完全相迥。"天,你們家人相處得還真是融洽!就算恨你入骨,在外人面前也該掩飾一下嘛!"

  "我也是這麼覺得。"武承暘頗有同感地點頭,無奈地低歎口氣,眼中卻滿是歡愉。"先恭喜你升官,成了禮部尚書。"

  "好說、好說。"司敬之收起摺扇,用扇骨輕點他的肩頭,"我也要恭喜你回到自己的家,即使——家人並不是那麼地盡如人意。"

  武承暘挑眉一笑,仰首看天,突然冒出一句:"要是作偽證讓朝廷發覺了,會有什麼下場?"

  "輕則罷官,重則斬首,不太一定,端視個人情節輕重吧!若說袒護的人是'夜',那就很有可能會被凌遲處死,畢竟柳香凝被擄身亡一事,至今都還餘波蕩漾呢!"司敬之淡淡地揚起唇角,也眯起眼望向天空,那輕快的語氣象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武承暘搖頭嘖聲,眼裡盡是戲噱的笑意:"那你得留心點嘍!嫂夫人還挺年輕的,你捨得留她一人孤獨於世嗎?"

  "幫你還得被你調侃,有沒有搞錯啊?"司敬之聞言皺眉,不服地抗議,"自首可減輕罪行,大不了我現在就棄暗投明,成吧?"

  "唉、唉,我娘子也是挺年輕的,別這樣吧?"武承暘皺眉。

  司敬之這才輕笑,邁步緩緩沿著園中小徑走去,"你早知道來的人是我,對不?"

  "朝廷裡和'夜'正面交鋒過的人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人嗎?"武承暘不置可否地挑眉。他和司敬之的交手緣於三年前他劫走洛陽運往京城的官銀一案,向來來去自如的他,在那次卻遇上了敵手,兩人久戰不下。

  "是啊!"司敬之翻翻白眼,故意歎了口氣,"交鋒過還是讓人逃走,那怠忽職守的罪更重呢!"會讓他劫走官銀是因為從百姓口中得知,他的目的是為了援助那些黃河水患的災民,雖說朝廷也會撥款賑災,但緩不濟急,既然有人願意當這個媒介,他也願意承下這個責任。這一交手,也讓他瞭解到"夜"並不是傳聞中的那種江洋大盜。

  "不然我去向皇帝說你是故意放我走的,他絕對不會怪你。"武承暘一聳肩,眼中滿是狡黠的笑意。

  司敬之停下腳步,回身直直地看著他。武承暘也從容地站定腳步,毫不退縮地直視著他,數年前短促一會,不曾言語,卻在彼此腦海中都留下深刻的印象,日後再會,像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一股難以言喻的默契環繞在兩人之間。半晌!兩人都不由笑了。

  "你挺懂得要挾的嘛!"司敬之笑睨了他一眼,攤開摺扇輕捅了下,笑得雲淡風清,"算啦,咱們扯平了,一個是熾焰堡少主,一個是禮部尚書,再也不相干了。至於'夜',就交給巡撫去緝拿吧!"

  "那可不成。"武承暘吹了聲口哨,俊傲的臉龐笑得詭詐,"難得尚書大人和尚書夫人叨擾了小民一餐一塑,這個順水人情不討回來,那小民豈不白白錯失良機了?"

  "我都還沒用到那一餐一宿呢!"司敬之啼笑皆非,明白他是有事要請他相助。"罷啦,誤上賊船,除了任人宰割外,還能怎樣呢?"

  即使兩人的交情淡薄如水,他卻可深刻體會到對方的關懷。武承暘噙著抹淺笑,抱拳一揖:"多謝了。"

  "等順水人情還完了,再謝也不遲啊!說吧,一餐一宿的人情我該怎麼還呢?"司敬之好奇地完。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武承暘詭秘一笑,不再言語。

  看著他那狡黠的表情,司敬之挑了挑眉。有趣嘍!雖然不知道他要進行的是什麼事,但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那些人絕對會後悔惹上他!

  "桃紅在做什麼?把咱們叫來,卻遲遲不出現?"大廳上,武承曄不悅地抱怨著,在搖曳燭火的照映下,不安的足跡遍佈了整個廳室。"搞什麼嘛!"

  "沉著點。"看到兒子這樣,王氏擰眉,"計劃有變,娘也正好有事要交代她。"想到白天那出人意料的結果,她就氣得咬牙。

  "姨母,你們來了。"此時徐桃紅推門走進,緊張得探頭看向長廊,見四下無人,連忙將門關上,臉上盡是驚懼的表情。

  看她這樣,王氏有了不好的預感:"桃紅,發生什麼事了?"

  "不好了!"徐桃紅驚慌低嚷,揪著絹帕嚶嚶地哭了起來,"承暘他記起五年前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辦?!"

  "怎麼可能?!"王氏睜大了眼,"他不是失憶了嗎?怎麼又會突然記憶起來了?"

  一旁的武承曄嚇白了臉,要是這件事鬧上官府,罪最重的可是下手的他啊!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他突然嚷頭痛,然後就掐著我的脖子說要我死,還一直罵我賤人,說都是我害了他,象失心瘋了似的,我差點就被他掐死了!結果才一會兒,他又嚷頭痛,就又什麼事都不記得,甚至不記得剛剛做了什麼事。"說到這兒,徐桃紅心有餘悸地哭得更慘,"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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