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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什麼樣的恩情值得你用一生的幸福去報答呢?」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若不是季叔收留了我,並供我完成教育,恐怕我還在渾渾噩噩的過日子。」辛右垣下耐煩的說道:「我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季叔給我的,就算賠上了我所有的幸福,我也會完成他的心願。」

  「所以你就犧牲自己的幸福,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讓自己過得這麼痛苦?這樣值得嗎?」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汪如芳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辛右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她葫蘆裡賣什麼藥?

  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悄然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再度讓汪如芳邪惡的揚揚唇,而後轉變成得意的笑容。

  汪如芳臉上的笑容讓辛右垣忍不住頭皮發麻,他清了清喉嚨,說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要我怎麼補償你呢?」

  「把真相告訴你的未婚妻,讓她來作決定如何?」汪如芳笑問。

  「這種事你教我怎麼開口呢?」他絕不可能去傷害若慈脆弱的心靈,才剛失去父親的她,好不容易才恢復了笑容啊!

  「你不用開口了,因為她已經知道一切。」汪如芳得意的大笑。

  「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已經把這個事情告訴我的未婚妻?」辛右垣震驚的問道。

  「不,不是我,而是我們。」汪如芳得意的指著門口,「因為剛才她就站在門口,我們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現在她已經傷心的離去了。」

  「什麼?!你……你真是可惡!」辛右垣想去追季若慈。

  「站住,辛右垣。」汪如芳擋在門口,陰狠的說道:「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馬上死在這裡,我說到做到。」說著,她竟從皮包中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如芳,你不要這樣好嗎?如果若慈受不了打擊,發生了什麼意外,那我怎麼對得起季叔呢?」

  「你只管去呀!」汪如芳輕輕移開身子,辛右垣正想往外走,但她接著說道:「但請你記得回來為我收屍。」說著,她往自己的手腕輕輕劃了一刀。

  「如芳,你這是在做什麼?」辛右垣心急的為她止血,所幸傷口並不深。

  「你大可不必管我的死活,只管去找你的新歡解釋清楚,但只要你一離開這裡,那我將毫不考慮的再劃下一刀。」

  「我送你回家吧!」辛右垣重歎一聲,儘管一心掛念著若慈的情況,但他又怎麼能丟下如芳不管呢?不管真相為何,畢竟是他負了她,若慈那邊只好稍晚再向她解釋了。

  父親去世後的這一段時間,若下是辛右垣在身旁呵護,季若慈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走出傷痛。現在該是走出陰霾的時候了。她對著朝陽許下承諾。

  季若慈親自下廚替辛右垣烤了一個蛋糕,並親自送到公司給他,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口後,她正想敲門,不料裡面卻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她好奇的悄悄打開了一個縫隙。

  辛右垣與汪如芳的談話像巨雷一樣轟向季若慈,她臉色蒼白的輕輕關上門,搖搖晃晃的走向電梯。

  「季小姐,你什麼時候過來的?」上完洗手間,突然見到未來的董事長夫人,白秘書驚訝的叫著。

  季若慈只是茫然的看她一眼,依然搖搖晃晃的向前走。

  「你怎麼了?」白秘書擔憂的看著未來的董事長夫人,再看一眼董事長的辦公室,只希望事情不像她想像的這麼糟糕。

  季若慈輕輕搖頭,接著一陣踉艙,還好白秘書及時扶住了她。

  「季小姐,我去請董事長出來……」

  「不,不要叫他,你只要幫我叫一輛車就可以了。」

  「可是……」

  「求你幫我這個忙,我想回家。」

  「好。」白秘書只得扶著季若慈搭電梯來到一樓,並在門口攔了輛計程車,送她上車離去。

  回到家後,季若慈有如行屍走肉,雖然此刻豔陽高照,可是她卻覺得有一股涼意在她的心中亂竄,將她緊緊的包圍在一片悽楚、冰涼的冷雲中。

  她將自己關在房中,任由淚水潸潸而下,她一直以為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她以為辛右垣是深愛她的,誰知這一切竟只是一場虛浮的夢,

  她悲哀的褪下訂婚戒指,麻木的拿出紙和筆,簡單的在紙上寫下了:恩情已了,你自由了。

  接著她將戒指套在卷起的信上,收拾好簡單的行李,依戀的看了四周一眼,悲哀的踏出自己的路。

  季若慈悽愴的站在甲板上,微風輕輕撩起她的秀髮,如絲絨般的黑髮隨風飛舞著,揚起一陣陣憂鬱的黑浪,她孱弱的身體隨著海風的吹襲而擺動著,陪在她身旁的只有沉默的月,與悲涼而酸楚的心。

  她茫然的望著似無盡頭的海洋,只見輪船緩緩劃水而過,激起一陣陣水花,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銀白色的光亮,緩緩帶著她航向另一個生命的旅程,而她卻不知自己的終點在哪裡,可預知的未來只是一片茫然與滄桑。

  都說世事難預測,但又有幾個人能坦然的面對人生旅程上的波濤呢?生命的無常,多麼令人難以消受啊!

  一連經歷了兩個親人的辭世讓她傷心斷魂,幸好辛右垣的撫慰讓她受傷的心靈找到了駐足之地,但它破滅的速度快得讓她難以承受,回首傷痛的原點只會讓傷更痛,但她越是想掙脫,越是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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