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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別因為你父親的事而影響了你對愛情的觀念,其實並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的繼母一樣的……」

  「夠了,這是個嚴肅的日子,沒必要讓那個女人的事玷污了這個神聖的地方,走吧!我們該到家族的墓園了。」萊恩頭也不回的把約翰拋在身後。

  「唉!」約翰感慨的重歎一聲,默默的跟在萊恩身後。

  很顯然愛情與他的繼母依然是萊恩的禁忌話題,約翰雖然平時顯得漫不經心,但卻很懂得適可而止,因為他或許敢站在籠外逗弄狂獅,卻不會笨得進籠子與他共舞,免得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臺灣

  辛右垣快步的走進季菘年的書房後,迎面而來的是濃烈的酒味與煙味,混濁的空氣讓他差點窒息。

  他連忙打開窗子,讓清爽的空氣沖淡沉鬱的空氣後,這才走向季菘年,眉頭微鎖的看著他憔悴的臉色,憂心的問道:「季叔,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喝酒?」

  「右垣,你怎麼突然跑過來?」沉浸在思緒中的季菘年這才回過神。

  「我接到管家的電話,說你不知何故情緒低落,一個人在書房喝酒,我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你。」

  「他真是多事。」季菘年不悅的咕噥著。

  「他也是關心你呀!你很少一個人喝悶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季菘年沒有回答辛右垣的問題,他略顯蠟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誰說我在喝悶酒?!我的寶貝女兒就要回家了。」

  「恭喜季叔。」辛右垣淡淡一笑,接著勸道:「我知道季叔很高興,但別喝太多酒了,這樣很傷身體。」

  季菘年的身體狀況明顯的走下坡,偏偏他又不願到醫院檢查,反而繼續用煙酒殘害自己的身體,教辛右垣憂心不已。

  「我沒事,你別擔心,來,坐下來陪我喝一杯吧!慶祝我女兒回到我身邊。」季菘年微笑的為辛右垣倒了一杯酒。

  辛右垣發現季菘年的笑容中帶著掩不住的哀傷,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季叔,你的女兒就要回到你身旁,你應該很高興才對,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好像有心事呢?」

  季菘年抬頭看著辛右垣,重歎一聲,哀傷的說道:「人們總是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等到幸福自手中流失了,再也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懂得失去的痛,卻再也無力回天,只能任憑哀傷、悔恨陪著自己度過殘年。」說著,季菘年一口飲盡杯中的酒。

  「季叔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你知道為什麼若慈自小便離開我身旁,跟她的母親遠住美國嗎?」

  「我不知道,季叔一向很少談論你的家人。」

  「不談是因為當中充滿了太多的苦澀,更因為那是我生命中最慘淡的記憶,所以我只容許它在孤獨的夜晚潰決。」季菘年難掩苦澀的說著。

  「噢!」辛右垣情緒複雜的輕應一聲。在他的記憶之中,季菘年一向都是成功的表徵,他從沒見過他如此失意落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季菘年失神的望著遠方,好一會兒後才喃喃的說道:「我跟我的妻子原是一對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可惜年輕的我卻不懂得珍惜福分,竟在妻子懷孕期間與家中的女傭人發生了姦情,更不幸的是被我的妻子當場撞見,她因悲憤過度而早產,也幾乎因而死去,我在內疚之餘,極力的想取得妻子的原諒,可是她卻視我為毒瘤,連碰也不讓我碰一下。我努力的想挽救這個婚姻,但我的妻子依然視我如敝屣,最後我乾脆賭氣花心風流,這讓我的婚姻步向了不歸路。

  「我的妻子留下離婚協議書,帶著我的女兒到美國找她的姊姊,我隨即趕到美國,但她卻不願再見到我,甚至不惜以死為威脅,逼我永遠離開她的身旁,我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將她逼出我的生命之中,因而落寞的回到臺灣,承受永遠失去她的痛苦。」

  「可是季叔不是每年都到美國去陪她們一個月的時間嗎?」辛右垣不解的問著。

  「我到美國是去陪我的女兒,因為我的妻子認為我已經不是一個好丈夫,至少該當個好父親,所以每年總會安排一段時間讓我去陪女兒,她則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天啊!」除了驚歎外,辛右垣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麼。

  「很讓人不可置信,對吧!」他苦笑的說道:「我不願簽下離婚協議書,而她不願意回到我身旁,多年來,我們兩個人之間存在的就只有若慈與形同虛有的婚姻關係。」

  「那麼季嬸為什麼突然願意讓若慈回臺灣居住呢?」辛右垣好奇的問著,

  「因為她已經去世了。」

  「季嬸去世了?!」對辛右垣而言這又是一個震撼。

  「對,而她臨終前的遺言竟是要求眾人不要通知我,直到若慈準備回臺灣的時候,她的姊姊才發電報告訴我,很可悲不是嗎?她甚至連讓我見她最後一面或是去幫她送終的機會都不給我。」季菘年哽咽的說著。

  「也許……也許季嬸不願讓你看到她憔悴的模樣吧!」

  「不,我想她只是不願我沾染她死前最後的時刻,因為在她心中,我就是那麼污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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