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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那你是為了什麼而哭呢?」

  「我……我……我只是覺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什麼也別說吧。」他收緊手臂,溫柔的呵護她,讓她盡情的發洩她的哀傷。

  陣陣冷風在他們身旁打轉,他心疼她的瘦弱,連忙將她摟進懷中,用身上的體熱溫暖她。

  第七章

  沙也天深知妻子不喜歡殺戮的場面,?避免造成她的不愉快,他總是小心的避開人群,帶著她依山路向南而行。

  避開人群也就意謂著遠離文明,食次住行皆需靠自己打理,他是一個能夠四海?家的人,自然能安之若素,但上官如冰可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何時吃過這樣的苦呢?而她卻堅強的跟隨在他身旁,從不開口抱怨,這讓沙也天更加心疼。

  捨不得讓她吃太多苦,他找了一處荒廢的農莊,打算讓她在這裡休息幾天,待她體力恢復後再繼續前進。不料事與願違,他們才落腳不到一天,便遭到所謂的「正義之士」包圍。

  「哈哈!」帶頭的鄭明章得意的說:「沙也天,任憑你再怎麼狡猾,終究躲不過我們的搜索,這就是所謂的邪不勝正!我勸你還是及早束手就擒,莫要繼續執迷不悟,免得誤人誤己。」

  「你們究竟想做什麼?」沙也天眉頭緊皺的看著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為了不讓妻子再見血腥場面,他才刻意的避開他們,難不成他們以為他怕他們嗎?

  「你問得好,告訴你,我們是來替天行道的,上回圍剿黑魔堡時,因一念之仁而放過了你,沒想到你惡性不改,竟然再次擄走上官小姐,掀起這場風波,我們不得不合力消除你這個魔頭。」

  「對!待我們殺了你後,再一舉殲滅魔教,讓武林重獲和平。」站在鄭明章旁邊的男子,旁若無人的叫囂著。

  沙也天不悅的眯眼,「我早已脫離黑魔堡,有什麼事沖著我來,別傷及無辜。」

  「黑魔堡做事一向殘暴,上樑不正則下樑歪,個個死有餘辜,何來無辜之有?只要心存仁義之士,皆心存消弭魔教之志。」

  「沒錯。」鄭明章身後的人士,動作一致的點頭。

  「哼!你們少在那裡滿口仁義道德,你們敢說從未做過任何虧心事嗎?你們不曾因自己的前程而犧牲過別人嗎?」沙也天嘲諷的大笑著。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才不會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是嗎?」沙也天冷哼一聲,嘲諷道:「你們這麼急著殺我,是真的想替武林除害,還是為了讓自已揚名立萬?我想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吧。」

  「住口!」心事被點破,鄭明章惱怒的大罵道:「你個魔頭,你不但殺人無數,還讓上官小姐因你而背上不貞、不孝、不仁、不義之名,你簡直是……」

  「廢話少說,想要我的命,有本事就來取吧!」沙也天壓根不在乎他們,但上官如冰蒼白的臉色,令他心痛莫名,他只想盡速讓她遠離這一切。

  「狂魔,你納命來吧!」所有的人提起劍,奮力的沖向他。

  「既然你們苦苦相逼,莫怪我無情了。」沙也天將妻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後,忍無可忍的大開殺戒,只見他掌風所及之處,莫不哀叫四起,?那間已是遍地哀鴻。

  「不,不要。」眼見沙也天殺氣騰騰,上官如冰感到一陣驚慌,正想向前阻止,不料一名身受重傷的人,突然捉住她的裙擺,塞給她一封信。

  「請你……趕緊收起……這封信,別讓……沙也……天知道了。」傷者說完話便斷氣了。

  上官如冰將信放在懷中後,快步向前,大聲喊道:「也天,請你不要再造殺孽了好嗎?求求你放過他們。」

  沙也天怕掌風誤傷妻子,立即停下攻勢,看見她一臉痛楚,當下歎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敵方,咬牙道:「滾吧!立即滾離我的視線,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事者,別再苦苦相逼,否則我將不惜血洗武林,到時你們別怪我殘暴!」

  見上官如冰一副快昏倒的模樣,沙也天立即摟著她的腰,柔聲道:「別再看了,我們走吧!」說完,飛快離開血腥的戰場。

  「來,喝一點水,這樣你的身體會舒服些。」沙也天找到一處陰涼的地方讓她休息,並細心的以樹葉盛水讓她飲用。

  「謝謝!」上官如冰臉色蒼白的道謝,方才那一幕血腥慘狀,依然盤旋在她腦中不去。

  他心痛的看著她蒼白的臉,愧疚的說:「對不起!我明知道你不喜歡殺戮的場面,卻依然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為,讓你受驚了。」

  「別再殺人了,好不好?」她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沙也天重歎了一聲,「天知道我有多麼不願在你眼前殺人,可是他們卻苦苦相逼,再開殺戒實在情非得已。」早已習慣用血解決一切的他,壓根不在乎乎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唯獨不忍心見她如此哀傷的神情。

  「難道事情得這樣沒完沒了嗎?這就是我們未來的人生嗎?」上官如冰泫然欲泣的問。

  「如果終止殺戮的代價是失去你,那我寧願死在戰場中。」沙也天粗暴的說著。

  上官如冰無言的盯著他,儘管他說的是暴戾的氣話,但他握住她的手卻是那樣的輕柔,看她的眼光是這樣的溫柔,讓她的心更紊亂。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考驗我們?」她哀戚的問道。

  沙也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沉重的歎了一口氣,帶著她來到一個乾淨的洞穴,將她安置在一個平整的石頭上,默默的生起火,然後交代道:「你坐在火旁取暖,我去幫你準備晚膳,你千萬別跑到洞外,以免發生危險。」

  「嗯。」她茫茫然的點頭。

  望著她茫然無措的神情,沙也天腳步沉重的走出山洞。

  沙也天走後,上官如冰只是呆呆的坐在原處,任由心緒糾結成一團。思及方才的血腥場面,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突然她想起懷中的信,迫不及待的取出信,發現是父親寫給她的,她雙手微顫的打開信。

  吾女如冰:轉眼之間,你已經離家多日,你可知德馨園因你而再度陷入愁雲慘霧之中,你可知武林因你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此時此刻,我不禁要問,你究竟在何方,所做何事?

  所謂平地風雲起,誰料想得到德馨園會遭此浩劫呢?你母親因你之事而抑鬱寡歡,終至寢食俱廢,現已纏綿病榻,你的表哥為了你的安危鎮日奔波,業已心力交瘁,他內心所受的折磨,又豈是你所能想像??父雖未曾開口言及內心的苦痛,但所受之折磨又豈可小?,此痛絕非言語所能形容。唯一支持我的信念是,我相信你必然是在喪心病狂的邪魔威脅控制下與他一同離開,絕非心甘情願,是不是?可惜展現在我眼前的事實卻殘酷的告訴我,事實並非如此。

  德馨園雖只是平庸商賈之家而非顯赫官宦世家,但亦是書香門第,?父不敢自詡德高望重、高風亮節,但亦是讀聖賢書之輩,捫心自問俯仰無愧於天地,處世更是光明磊落而不欺暗室,算得上無愧於祖先,怎奈教女不嚴,還是褻瀆了家族的名聲,你可知?父心中的痛嗎?

  雖然你只是一介女流,但也是德馨園唯一的命脈,所以自幼我便竭盡所學,教導你仁德之事,望你能承襲德馨園的良好風範,豈料你竟以為人安危?由,苟合取容於狂魔,令父母無地自容,祖先也因而蒙羞,怎不令?父椎心泣血呢?

  所謂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豈可?苟且偷安而承歡獻媚、曲意逢迎于世人所不容之惡魔?而你非但與他浪?天涯,更因而掀起一場又一場的風暴,叫?父將來以何容顏去見祖先呢??

  期你能懸崖勒馬迷途知返,?父在你表哥的建議下,書下此信,並將這封信抄寫十幾份複本,分發于各路弟兄手中,希望任何一組人馬找到你的時候,都能把家人的期望讓你明白,望你不負眾人之望,合力誅滅狂魔,早日滌瑕蕩穢。

  父不敢冀望你能光耀門楣,只希望你能無忝所生,切莫再執迷不悟,若依然記得?父的教誨,若你依然顧念父母的寸草春暉之恩,若你依然掛心病臥在床的慈母,那麼讓狂魔在這個月十五日的傍晚到斷腸崖吧!讓一切的紛擾在此終結,讓風波就此平息。望你莫再讓?父失望,否則?父只好以死向天下贖罪。

  父筆上官如冰淚流滿面的跪倒在地上,手中的信已皺成一團,一如她此刻的心。父親宇裡行間皆充滿失望與苦痛,無情的鞭笞著她脆弱的心,她傷心欲絕的啜泣著。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她突然悲憤大喊一聲,將信丟向火堆,肝腸寸斷的沖出山洞,茫無頭緒的往前跑,只想停止紊亂悲苦的思緒,最後因絆到樹根而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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