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甌媛 > 雙姝怨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你謝什麼。我是說不賣初夜,不代表你不用接客。」

  梁語嫣聞言,驚得直起了身子。

  宋老闆欺近她,豔紅色的雙唇吐出惡毒的言語:「我先讓人玩爛你的身子,到時看你還能再堅持什麼清白!」

  「不!我不要!」

  「來了這裡你還能說不要?你若乖乖地讓那些大老爺競標你的初夜,除了你的夜度資,完事後還會給你一個大大的紅包。白白被玩還是接客賺錢,你自己挑嘍。」

  梁語嫣顫抖地看著宋老闆身邊的護院,一個個色迷迷地盯著她。梁語嫣知道,自己不能再反抗了。對上這些身強體壯的護院,她沒有逃脫的可能;若是那些大老爺們,她或許還有機會。

  於是,她同意了,開始在腦海中構思逃脫之法。

  當她讓人換裝的時候,宋老闆一直在一旁盯場,就怕再出差錯。雖然護院已被遣出,在場的全是女子,但讓人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身體,對梁語嫣來說仍是屈辱的。

  甚至,她被迫連抹胸都要替換。

  就在她的抹胸被脫下時,宋老闆卻上前扣住她的手,直盯著她的胸口看。

  梁語嫣被看得極不自在,低下了頭。

  「你的胎記呢?」

  梁語嫣聞言,委屈地掉下眼淚。「我說過了,真的不是我……我沒有主動來說要賣身……」

  宋老闆的確聽說過梁氏兩個小姐,一得急病過世,一已嫁進京城。她也曾猜測自己樓裡這個是被陷害來賣身的,但她開的是妓院,不是救濟院;付了錢,得到一個姑娘,她便不多深究。如今看來,這姑娘被陷害是真……

  但害人的那個已嫁進了京城,她一個青樓主,哪有辦法和那種皇親國戚對抗?反正做的終究是缺德生意,也不差這一回了。「把她架上床去,我要驗身。可別換來了一個殘花敗柳才好。」

  驗身?若知道了她不是處子……梁語嫣想到剛剛兩個垂涎她的護院,顫抖道:「我不要!我是冰清玉潔的姑娘家,這樣還不夠羞辱,還要驗身嗎?!」

  「是不是冰清玉潔,驗了才知道。」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來通報賓客都已等待許久,多少有些鼓噪了。宋老闆再看了一眼梁語嫣護著自己的模樣,想她應該還是處子之身無誤,便放了她。「快幫她換裝,別讓大老爺們久等了。」

  於是,梁語嫣便這樣被換了裝,推到了前臺。

  看著台下的大老爺們放肆地打量自己,再不適都要忍耐。她在心裡祈求上蒼,讓她今夜的計劃能一切順利。

  正當她祈求時,宋老闆賣出了她的初夜。梁語嫣往台下看去,一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正得意地站起身,對所有競標的貴客敬酒。「各位,承讓了。」

  當那個大腹老爺走上台要握住梁語嫣的手時,她本能地想退開,但她身後的宋老闆將她推上前。梁語嫣的腰被抱住,急色的大腹老爺立刻攬著她往上等廂房而去。

  廂房裡佈置得有如新房,桌上擺滿了酒菜。但那急色鬼沒心思享用,抓著梁語嫣的手就往床邊去。梁語嫣見到了床邊有一隻花瓶,假意順從,借著他吮著她頸項無暇分心時,抄起花瓶便往他頭上砸去。

  看著那老男人倒地,抬起手虛弱地喊著她的花名「牡丹」,流了滿頭滿臉的血,最後沒鬧出太大聲響便昏了過去,梁語嫣無暇恐懼,只知道自己必須逃。

  她來到門前,聽見門外看守的人的對話聲,猜測是宋老闆怕她出狀況,所以派人守在房門口。如此,她更不能猶豫太久,否則讓門外人察覺到了異狀,直接破門而入,她便再也跑不掉了。

  她推開面向後院的窗,由窗戶離開房,躲到只有下人才會前往的後院。不知哪個下人的粗布衣裳還晾著忘了收,梁語嫣便隨意扯下一套帶走。

  此時宜香樓的生意正好,沒人會到後院來。梁語嫣開了後門離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只能一直逃。

  她在宜香樓附近的暗巷換下一身招搖的衣裳,便想回韓府找養父母,卻發現宜香樓的護院早已守在韓府附近埋伏,等她自投羅網。若不是他們錯開了路,恐怕她半路就被抓回去了。

  最後,她只剩一條路,就是上京找韓宸楓。

  梁語蓁與她交換了身分嫁到京裡,她要去找她對質。她這是欺君之罪!若她不將她的身分還她,她便去告官!

  起初,她還擔心宜香樓的人追來,直到出了義陽城,才遇上一對好心的夫婦,正趕著一牛車,運著剛批來的雜貨,要到京城去叫賣。

  梁語嫣將頭上那些宜香樓用來打扮她的珠花釵環取下交給那對夫婦,請他們帶她一同上京。那夫婦見她可憐,又知道她能做粗活,不但沒要她的首飾,還收留了她,以讓她幫忙做事的代價,帶她前往京城。

  到了京城,梁語嫣還是把首飾給了那對賣雜貨的夫妻,交換了一把匕首防身,便與他們告別,尋找韓府所在。

  經人指引來到韓府,梁語嫣正見韓宸楓與梁語蓁相偕歸來。韓宸楓沒有與梁語蓁同乘馬車,而是獨自騎馬,一到韓府大門,便逕自下馬,將韁繩交給身旁的僕人,沒等待梁語蓁便自行進府。而隨之下馬車的梁語蓁,因韓宸楓的冷落而慍怒,站在馬車邊,一副正要大發雷霆的神情。

  這是一個機會!於是,梁語嫣快步上前……

  是夢,也是記憶。

  梁語嫣由夢中轉醒,這是她腦中的最後印象。再醒來,便是方才那一刻,她的婆婆守在床邊照顧著她。她怎麼回的韓府、怎麼回歸身分,她記不起,好似也下意識地逃避去回想。

  梁語嫣坐起身。外頭天色已暗,想必夜深了吧。但剛剛經歷那個夢境,她再睡不著了。

  她推開房門,走到廊道上。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皎潔的月光投射在她身上,也在她腳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月下還有一道孤獨的身影,是同樣難眠的韓宸楓。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