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龍瑤 > 丫頭不好惹 | 上頁 下頁
三


  「你回答我啊!為什麼不說話?」四月的情緒開始激動,好像已把一輩子的勇氣都提前宣洩了。

  除了她的聲音,四周靜得連一粒鳥屎掉下來都聽得見,遠遠圍觀的眾人都像變成了青蛙的表親——雙眼瞪得幾乎向外凸出,嘴巴張得老大。

  每個人都不無遺憾地想:這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完蛋了!

  她肯定活不過今晚——噢,不!十有八九連下一個時辰都活不過!

  她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難道嫁不成,連命都不要了?

  但是,很快所有人的青蛙眼都變成了兩倍大,而且幾乎充血,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實在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那白衣男子居然看著新娘子,平靜地回答:「這場比試是他約我的。」

  「不可能的!無疾哥明明知道今天要和我成親了,怎麼還會跑去跟你約比劍呢?」四月的聲音由最初的高亢轉為了低低的呢喃:「……就算約了,也絕不會是今天啊……你、你胡說!」

  「這日子的確是他定下的。」白衣男子冷冷地負手而立,神情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動怒。

  四月呆呆地仰望著他,目光中混合著痛苦、失落、憤恨、不解和一絲迷茫。

  無疾哥明知今天是他們成親的日子呀,他真的會跑去跟人約比劍嗎?

  對方的身上卻忽然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森厲可怖之氣,語氣不耐且陰冷,「你不相信我?」尤其是那雙深沉如子夜的黑眸,幽冷寒酷,似兩股利刃直刎入人的心底。

  眾人隨著他的話語又倒抽了一大口涼氣,一時間周遭的空氣變得稀薄無比,以至於一根原本在空中飄浮著的白色小羽毛,隨著眾人的抽氣聲,直挺挺地掉落下來。

  「三年前,」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對人解釋:「三年前他定下比劍之期,就在今日,我既然答應了他,就絕不會失信於人。」

  他的回答換來的卻是四月痛苦的絕望,「你胡說……胡說!」

  「我從不說錯一個字。」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孤絕、冷傲,就像他手中的劍,他的人。

  「你為什麼要殺他?」四月忽然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臂,蒼白的小手不顧一切地緊緊抓牢,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嚷道:「你知不知道,他很快就要成為我的丈夫了呀……」

  白衣男子嫌惡地推開她,任由火紅色的嬌美身軀跌落在草叢中,「這我管不著。」

  冰冷的聲音,冰冷的回答。

  「你——」四月被他冰冷迫人的氣勢嚇呆了,水眸無神地仰望著,嬌怯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他忽然緊握住劍柄,眉尖緊蹙,整個人就像面臨一場大戰似的神情緊張。

  而他一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場所有的人也立即分秒不差地跟著在心裡擂起了戰鼓,「咚咚咚」,擂得震天響!

  他們無一例外地都在害怕噩運會不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孰料那年輕人在緊張過後,卻只是自言自語地道:「唉,我餓了,還是先回家吃飯吧!」

  「撲通!」

  已經有幾個人承受不住這樣巨大的落差,而很沒水準地歪倒在地上。

  白衣男子抬腳就要走,卻再次蹙起了眉。咦?腳上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重?不耐煩地低首,才發現原來是那個嬌怯怯的新娘子抱住了他的一條腿。

  「……你不可以走!你賠我的無疾哥來……」她的臉隔著外袍貼在他腿上,柔弱的雙臂不避嫌的緊緊環抱著,像一條小狗般的姿態嬌弱淒怨得可憐。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放開手。」聲音冷酷得就像從地獄深處傳來。

  他的耐心已快被磨光了。

  「小狗」居然不理會。

  他惱了,半俯下身一把將她抱離自己,毫不客氣地扔在近旁濃密柔軟的草地上,草色碧綠,裙裾豔麗,蒼白的容顏更是嬌美如畫,卻打動不了他的心。

  「觸犯了我禁忌的人只有去閻王那裡報到一條路。」他冷冷地看著她,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頓了一頓,「我姓杜,單名一個仲字,你若是想報仇,儘管來找我。」

  窗外,仍是晴空萬里,春光燦爛。

  窗內,卻早已是一片撥不開的愁雲慘霧。

  「月兒……」馮夫人看著四月正在打點包裹的手,怔怔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娘——」四月回身看著她,美麗的日艮眸裡又流下淚來,她撲入馮夫人懷中,哭得傷心,「月兒雖然不是你們親生的,但在月兒心裡,早已把你們當成了自己生身父母一般……」

  她哭得打了個嗝,「無疾哥是被那個惡人殺死的,月兒親眼看見了……我、我一定要為無疾哥報仇!」

  「月兒,你這又是何苦?」馮夫人心疼地抱緊她,老淚橫流,「娘捨不得……

  孩子,你從小身子就弱,又根本不會拳腳功夫,你拿什麼去報仇啊?對方、對方可是有劍的呀——」一想到那把奪走她親生兒子性命的寒劍,她就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不怕!」貝齒緊咬,嬌美如春花初綻的容顏上寫滿了決絕。

  這時,另一個有些蒼老又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孩子,你絕不可以去!」

  四月轉身,輕輕地叫了一聲,「爹爹。」

  「嗯。」馮家的大家長,馮世環微微頷首,面容沉痛,「月兒,這個仇你不能去報!」

  「為什麼?」

  「因為你只是一個女孩子,男人的武力世界你一竅不通。」馮世環看著她,目露憐愛之色,繼而又深深歎了口氣,一字一頓道:「姓杜的那小子根本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冷鶴山莊更是江湖上令人提起就心悸的地方,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娃娃去那裡報仇,談何容易。」

  「是啊,月兒……」馮夫人插進來附和著,眼含淚光,「只怪無疾這孩子命苦,我們雖然沒了這唯一親生的兒子,但也絕不忍心看你為他陪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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