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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十夜鶯已經不由分說地遞過,迫于她氣勢冷冽,藥鋪大哥只能收下。

  這麼一拖延,花念涵也將早該準備給對方的東西收拾完畢,交由十夜鶯轉遞給對方。

  接下來,也只是一些閒聊。

  「大哥,那時怎麼會要約在妙音寺呢?」花念涵提出長久的疑問。

  那木訥老實的藥鋪大哥抓抓頭,「其實,那時候我們少爺也在那裡,我、我就是想著念涵姑娘這麼好,想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你們少爺?」

  「是啊!你也曉得我們藥鋪和對街的醫大夫是同一個府出來的,說起來,家裡人不是教書夫子就是醫啦、藥啦相關的,可就我們唯一一個少爺不走這行,還進了軍營,一路當上將軍了啦!」藥鋪大哥說得有些害羞,像是家裡出了這麼一個大人物卻有些彆扭似的,「我們少爺一年也才回來一次,這次和姑娘約的時間遲了,少爺已經到妙音寺給老夫人念經去了,我想說就改約到那裡去好了,說不得還能見到少爺一面呢……」

  他說得叨叨絮絮,花念涵聽得滿臉茫然。

  這種故事劇情,怎麼她好像在哪裡聽過呢?

  轉頭看向十夜鶯,卻發現她面無表情,像是早就知道這蠢到極點的三流劇情是哪裡來的一樣。

  花念涵嬌嬌弱弱的臉龐忽然抽了一下。「藥鋪大哥……你家少爺,是不是姓白,名妄言……啊?」

  求你說不是……

  但現實卻與她咬牙切齒祈求的願望背道而馳。

  藥鋪大哥的聲音滿是欣喜。「咦?姑娘曉得嗎?我們少爺就叫這個名兒啊!說起我們少爺,那可真是潔身自好,沒和女人有沾染,又做到了將軍,不會辱沒了姑娘的。您要和我們少爺見個面嗎?」

  「藥鋪大哥,白府家大業大,哪裡能迎個青樓女子……」

  「可是我們老爺很喜歡姑娘種的花,也喜歡姑娘調出來的香料,老爺總是說,要是家裡有個像念涵姑娘這樣的美嬌娘坐鎮,我們少爺就不會老是待在邊關不回家了。」

  這樣的消息來得太過順理成章了,花念涵怔怔著有些接不上話。

  十夜鶯倒是開口了。「十二金釵的出閣費極高,白府有準備嗎?」

  「有,準備好了。」藥鋪大哥喜孜孜地道:「說起來可以當成是姑娘自己準備的呢!你這幾年提供的香料方子,給府裡帶來好大的收益啊!老爺還樂得用姑娘的名義開了一間義診的鋪子,由白府免費提供藥材呢!老爺很想您來當白府的媳婦的。」

  「白府的老爺……不介意我的出身嗎?」

  「這個……府裡沒什麼反對聲音呢!打從一開始指示我來和您接觸的,也是老爺啊,府裡上下都曉得香料方子是您調出來的,也都見過老爺把您送的花苗親手種在少爺院子裡,少爺還很喜歡那株雪白牡丹呢!每年回來都會到院子去看看的。說起來,少爺唯一會種的花,也只有您送的株雪白牡丹了。老爺說,要不是邊關種不活那株牡丹,少爺一定會把花帶走的。」

  花念涵完全愣住了。

  十夜鶯眼見這個消息太過驚人,花念涵受不住了,於是主動開口接續了應對的事宜,然後盛情款款地送走了藥鋪大哥。

  回過頭,撤了簾,十夜鶯看著花念涵還是那副茫然的傻樣,歎了口氣,拉著花念涵梳洗更衣,把花念涵往被窩裡一塞,便扔著她千回百轉的混亂夢境不管,往偏廳的仕女房去準備睡覺了。

  而花念涵的夢裡,充滿了她相信得不得了的白妄言的身影……

  說起來,白府雖然出了從多有學問的人,卻一直都是只是小康人家,大夥兒同住一個屋簷下,互相有照應,而開店營生也都設在左鄰右舍的位置上,串連成一氣,彼此照顧。

  這一代的白府當家主,是白妄言的父親。

  身為前代當家主獨生女,白妄言的娘親當初是以招贅的方式讓丈夫進了白家的門。

  之後兩夫妻濃情蜜意,白家娘徹底落實了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常態,而白家爹則是非常標準的愛妻至上主義者,奉行大事由他管,小事由妻管,而事的大小則由愛妻來決定。

  之後白妄言誕生,長於書香藥香之中,卻走向了從軍之路。白家娘哭得死去活來,白家爹則一邊安撫愛妻,一邊煩惱接下來的當家主子位沒有人接,要配得上白妄言,又能主持統合住白家的諸種分鋪,一般的千金小姐還不見得做得來。

  何況白家一直都只是個平凡小民的家族,雖說這一代出了一個將軍,但敢沒什麼榮華富貴、雞犬升天的災難從天而降,他們依然安分守己,平安度日。

  白家爹覺得兒子若是娶個權勢滔天的官家小姐,那絕對不是件好事,而幸好白妄言這個獨生子對於情愛沒有什麼興趣,對於權力富貴更是沒有什麼興趣,遠離家園這麼多年,也沒聽說他對哪個姑娘出手了,主動迎上來的姑娘他更是避得遠遠的,讓白家爹對於兒子的遲鈍感到非常滿意。

  在白家娘因病去世之後,開始感到力不從心的白家爹就開始四處尋覓適合兒子、也合適白家的好女子,想著要幫兒子娶個愛妻回來,也可以把當家主的位置交接過去,他才好安心愉快地閉目,跟早逝的愛妻在地府團圓。

  這一找,就找到了花念涵。

  第一次見到這個姑娘,是因為他去妙音寺給亡妻上香祈福,歸程中途遇到攔路的惡少,當時路見不平拔刀相勸的,就是花念涵。

  正確地說,是她用嬌怯怯的姿態和陰狠的語氣內容,指使了她的小小侍女去揍人。

  見識了這場打架事件的白家爹,感到眼界大開。

  之後,這個救了他的姑娘用柔柔婉婉的嗓子說明自己的身份,白家爹一聽這是個有名的花魁女,更感到混亂,要知道白家從來沒有跟青樓豔妓打交道的歷史,白家爹一時間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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