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一見鐘月 | 上頁 下頁
十八


  冬舒戀嬌喘輕籲,恨恨瞪著饜足滿意的小王爺,她還是被鎖在他懷裡,半步也挪不了。

  求救的視線飄往月映那兒去,身為好姊妹的月映卻面無表情,立刻挪開視線假裝沒有接到她可憐的求救。

  她氣得嘟起嘴來。

  月映含笑看著,分毫不動。

  她才沒有那麼傻,從老虎嘴裡搶走屬意的美食。冬舒戀沒有意識到這個小王爺對她的獨佔欲有多深,然而旁觀著的一眾姊妹,乃至閣主豔娘,都心知肚明。

  總有那麼一日,小王爺會名媒正娶的迎回這任性姑娘的。

  「到那時候,你再上鏡照牌樓去拋繡球好了。」她喃喃。

  冬舒戀看她朱唇微動,卻聽不清楚她說什麼,嚷著要她再說一遍。

  月映還沒開口,小王爺倒是插了話。

  「聽戀戀說,方記錢莊的長公子找上你了?」

  這一下問話毫無預兆,月映不禁一旺,瞥向冬舒戀。

  那嬌養的姑娘一反平常積極,緊閉嘴巴,一臉無辜。

  月映平靜微笑,「方公子是代替弟弟來拜訪止翠,並不是刻意親見我的。只不過恰恰遇上元寶兒她們,才曉得我原來的身分。」

  「那小書生敢瞧不起你嗎?」小王爺若無其事,刺探了一句。

  「方公子沒有任何輕蔑。」月映語氣平穩,不急不躁的為方少行辯駁。「以往茶樓相見,我都是儒生裝扮,方公子不曉得我原來是女兒身,所以才嚇了一跳。」

  「哦?」小王爺接過冬舒戀斟來的烈酒,一口慢慢飲盡,幹到見底。「閣主似乎是說過,你放假時都以男裝打扮,出閣遊玩,本王還真感詫異。」

  隔著杯緣,他瞧向月映一身金澄衣裾,笑道:「向來執著收集金銀珠寶、喜好光芒四射之物的月映,平日閒暇居然沒往淘寶鋪去,反而遊山玩水,逛起鏡照河沿岸來了。」

  月映垂下眼睫,「王爺今日盡是取笑映哪。喜愛美好之物,也不過人之常情,鏡照河水波粼粼,薄雪輕旋,這樣的美景不看多可惜。」

  「冬日有雪,留戀玩賞也沒什麼,不過聽說方家公子一個月總有一天會到茶樓坐著,還一坐就是一整天——你裝扮成儒生,他也沒認出來……莫不是,他不喜女子,卻好龍陽?」

  小王爺問得輕佻,實則微含殺意,他懷裡的冬舒戀聽不明白,但是月映卻清楚的曉得小王爺己動殺機,若是她答得不妥,方少行隨時會被當成負心漢,而被小王爺隨手安個罪名拖去處死。

  冬舒戀深受小王爺寵愛,連帶的身為她姊妹淘的月映,也被納入小王爺的極為偏心的保護範圍之中。

  三千閣內,在感情深厚的十二金釵之間,向來沒有什麼秘密隱瞞,包括月映的出身、入閣前的經歷,一眾姊妹也稍微心裡有底,只是彼此平日並不多提。

  月映在放假時間會以男裝打扮出遊,早就不是什麼稀奇事情。但是在與方少行相遇之後,他與月映的一月一會,就成為閣裡姊妹暗暗關注之事,她們既怕她受委屈,又心喜有人珍惜自家姊妹。

  想必是因為如此,在從不留心蘭止翠以外人事的伺候人疏樓因為不留神,忘了轉圜保密,而闖下太禍之後,閣內暗暗關心的一眾姊妹,心裡擔心月映隔絕身邊三個伺候人,與方少行獨自在偏廳談話,事後又隻字不提,害得一眾人等心裡著急,卻又拿捏不准關心的時機點。

  一忍再忍,終於看不下去冬舒戀的緊張擔憂,小王爺才會趁著這次遊船之便,順勢審問她吧。

  月映要想留下方少行的腦袋,不從實招來的話,恐怕還保不住。

  「王爺慈悲,那麼一個無名書生,何須勞動王爺關心。」

  她下意識輕揉耳飾,那一彎金月鑲著淡淡銀邊,勾尖處懸著一粒粉紅珍珠,模樣輕巧優雅,風過還有玲瓏之聲,是她初入閣時,閣主豔娘給予的飾物。

  月映心中不安之時,就總會揉揉耳垂,傾聽那一彎金色折回風聲之時清亮悠遠的聲音,藉以寧定心緒。

  她的這個小動作,並沒有逃過小王爺的眼。

  「那麼,你之後不見他了?」

  「不,還是見的。」月映微一猶豫,還是老實道:「茶樓裡一月一會,已經是習慣了;至於閣裡……他堅持要來,說是要來認識一下。」

  小王爺微微一愣。「認識一下?他不認得你?」

  「認得的。」月映苦笑,「只是,他往日認得的是儒生打扮的我,他還沒有和身為青樓女的我相處過呢。」

  「哦……」小王爺手裡轉著杯子,單刀直入的問:「他要追求你嗎?」

  月映措手不及,臉上浮掠紅暈,呐呐不成言。

  那瞬間的嬌羞可人,極其動情。

  連已經心有所屬的小王爺都看得微微一愣,更別說一向和她親親密密的冬舒戀。她被感染了那種羞澀似的微紅臉頰,掙脫小王爺的懷抱,膩到月映懷裡去,像只撒嬌的貓兒一樣磨蹭。

  月映僵硬著身子,心裡歎息。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