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輕折紅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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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晴予的聲音,也那樣溫柔地低沉了下來。「你從來不問,我有沒有和其它恩客發生關係?」 男人哽住了,吐不出一個回答來,他的臉漲得通紅,眼裡卻異常地沉成陰森的暗色。 怎麼可能不想問、不想知道呢?這是他的女人,他執著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卻錯過了天翻地覆的那十年,再重逢時只能重頭來過……他把那些入她廂房裡受她款待的恩客名單記得死死的,日日夜夜都在咬牙切齒。 但他自己的身分也只是眾多恩客中的其中一人,甚至資歷還不是最久的。 那鷹家少主子才是最初力捧她的恩客,若沒有他的大力支持,她怎麼可能在短短的數個月之內攀上十二金釵的位置,得到自己挑選客人、決定是否發生關係的自主權利? 他恨極了,想要將所有踏進她房門的人都大卸八塊;但他也絕對沒有忘記,這麼漫長的十年,若沒有這些人呵護寶愛,他的晴予恐怕無法這麼悠然地端坐在他面前,維持了她的養尊處優。 梅晴予溫柔地撫過巫邢天繃緊的臉龐。「邢天,這一年以來,你從來沒有碰過我。」 男人的身體一震,赤紅了眼睛瞪著語出驚人的小女人。 她低聲笑了。「你不問,也不碰我……邢天,我若有身孕,卻不是你的……這樣一個孩子,你還會愛他、還會愛我嗎?」 「不會。」他生硬地回答。 「啊……是嗎?」她笑得很澀,心裡瞬間就冷了。 男人抬起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狠得像是要捏碎她。「縱使是我的種,也不會愛!你別以為生了孩子就可以轉移我的注意力,我的女人只有你一個,你的男人也只有我而已——身體我勉強忍耐了,但是心,心絕對不可以!那是我的……連孩子都不可以搶奪走!」 梅晴予愣愣地看著他。「可、可是如果有了……」 「打掉!」他幾乎不加思索,又乍然止住,急速運轉起來的腦袋像是在考慮打掉胎兒對她身體造成的影響,然後不得已地改口了,「不……可以生。生下來就給別人養,你不准放心思在除了『我』以外的人身上!」 「蠻不講理!」她莫名地生氣起來,恨恨地罵道。 他倒是天經地義。「有孩子是沒辦法的事,打掉的話對你身體不好,那就只能生下來再做打算了。」 「一般人不都想要著傳宗接代嗎……」她咬著牙硬是要提醒他。 「邢家又不只我一個男丁,一堆兄弟生出來的全姓邢,哪裡還要傳宗接代?」他好奇怪地瞪著她,否決了她的一般人理論。 「我……」梅晴予氣得思緒一片混亂,終於脫口而出,「你不是擔心我若有身孕卻不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不碰我?」 她氣勢濤然地向他一喝,把他轟得目瞪口呆。 她顯然被他氣得也忘了要旁敲側擊地揣摩心思,居然直白地問了出口——等她喘了兩口氣,終於意識到自己講了什麼丟臉的話之後,才匆匆忙忙往後一退,慌得想逃跑。 但她的腰被大力地攫住了,兇狠地像是要把她揉入骨子裡。 梅晴予的臉蛋兒壓得低低的,堅決不抬起來,那通紅的耳根子,讓男人憐惜地吻個不停。 「你是晴予……你還是我心愛的晴予啊!這是你的工作,我只能尊重你;我不碰你,是因為我不敢啊……你沒有准許、也沒有示意,我如果隨便向你開口,或許就會被你以為是把你當成青樓姐兒在調戲了……我、我不想惹你傷心啊!」 他期期艾艾地解釋,吻著她的發,而她整個人被他摟著,癱在他懷裡,柔軟得像是一捧水——有那麼一滴兩滴、溫溫潤潤的淚珠兒淌在他手背上,卻仿佛是岩漿落在膚上,燙得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慌得想要扳起她的臉,卻摸到滿頰的淚。 「我以為……你是在意我的身子……」 「身子?身子很香啊……我每次來,每次都抱著不放啊!離開之後,也都一直想著,很難忍耐啊!」 「可是你……你都不、不碰……」她的聲音那樣微弱,那樣難堪。 巫邢天簡直想打爆自己。居然會逼得她自己來提這種問題,他是豬頭! 「我、我……」他緊緊擁住懷裡的戀人,宣誓般地喝道:「我們來做吧!我會證明我有渴望……」 梅晴予呼地一個巴掌打在他嘴上,那淚盈盈的臉上一片緋紅,眼裡還水霧濛濛,怒氣卻令她的兇悍光芒萬丈。 「這種事情你好意思這麼大聲嚷嚷?我、我還要臉面呢!」她氣得哭起來,又把巫邢天嚇得趕緊一把抱住她不放手。 這樣混亂地哭了片刻,梅晴予終於止住淚水了,渾身無力地癱在巫邢天懷裡,瞪著他的目光厭煩無比,仿佛氣極了,又仿佛恨極了,而生出一份瀲瀲的冷麗。 巫邢天看著她這樣的目光,覺得熟悉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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