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再別秋舞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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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未出閨閣的女子去那裡抛頭露面,傳出去,可難聽了。 她心裡正惴惴不安,也沒有留意不遠處也有一頂轎子飛快的越過,那轎裡的人還掀起一角窗簾,往他們這方向看來一眼。 喜兒更不會留意到,那抬轎的幾名大漢,在袖口繡有的一雙刀劍。 她始終低頭跟著轎夫走,等她回過神來,轎子停下,一抬眼,她就見到轎子竟然停在一段矮階前,懸在上方的扁額,定著「紅花酒肆」四個大字。 喜兒張大嘴,心裡一下子冷了。 「愣著做啥?你這蠢婢!」以紗巾蒙著臉的羅薇薇捏她一把,將她細瘦臂上掐出青紫,「快跟上!」 喜兒吃痛,也不顧羅永晉憐憫目光,急急忙忙跟上去。 羅薇薇跟著前方引路的店小二走,那全然沒有開口吩咐的樣子,像是早就已經訂好了包廂,指定過時辰,才能這樣一言不發,就讓店小二領著人走。 後頭的羅永晉心中疑惑,低頭緊跟的喜兒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那嬌小身子不住的發抖,抖得連注意到她的恐懼的羅永晉都皺起眉的地步。 喜兒卻沒有留意他的目光,她只是一心的想著,她相信了,那天夜半聽到的說話,絕對不是她在做夢! 嫡小姐想要用什麼方式,羞辱那金釵姑娘呢? 不能傷人命,難不成是想打那秋舞金釵一頓?又或者毀她容貌?但是連義少爺也跟來了,難不成是要叫義少爺動手嗎?一個大男人的,卻要去打一個弱女子…… 喜兒胡思亂想著,跟進了包廂。 羅薇薇坐下沒有多久,酒便送來了,她只是讓羅永晉將酒碗擺好,跟著便將喜兒叫來。 「你,去繞繞!」 「小姐想和義少獨處嗎?」喜兒小聲問了。 然後她挨了一耳刮子,「蠢婢!誰給了你這樣質問本小姐的膽子!本小姐要你去繞繞,你便出去繞繞!——那天,你也看見那青樓賤婢了吧?」 羅薇薇斜眼睨她,目光陰狠,像淬了毒的刀。「去!本小姐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去把那賤婢弄來這裡!你這事辦成了,本小姐就多賞你些銀子,讓你拿回去養你那一家老小!」 喜兒抖了一抖,「小姐……小姐,喜兒、喜兒不知道那青樓……青樓女人在哪間廂房……又、又如果,她身邊有人……」 她的聲音收住了。她看見羅薇薇睨著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死物。還是可以隨便打砸弄爛的那種死物。 她從骨子裡冷出來,轉過身,逃命一樣的沖出門去。 小姐簡直是瘋了!喜兒心裡驚悚不已,尖叫著想——她還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要找出那個秋舞金釵,她記得她穿的衣服,記得要把那個青樓女人弄到嫡小姐跟前去! 她不想死。喜兒一心的想。 她眼裡血絲畢露,在長廊上繞了幾圈,沒有看見那個青樓女人,但她知道,如果找不到人就回去見嫡小姐,她一定會被生生打死。 於是她繼續繞著,等待著。她也記得,那與小姐夜半密談的人,告訴小姐,那青樓女人一定會到紅花酒肆來。 她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滿心想著要等那個青樓女人,然後她忽然瞥見在她一直沒有留意的長廊死角,那裡竟然也有包廂! 一個女人,漫不經心的走出來。 喜兒盯著她,發現自己不認得她的容貌,但那個女人的衣服,喜兒卻是認得的——雪紡為底,金色雲紋,綴著晶石與鈴鐺……她看過的,古家二少摟著那青樓女人的腰,一旁的侍從喊著「秋舞金釵」—— 這個女人,就是秋舞金釵! 陷入恐懼的喜兒被狂喜淹沒。 她不用死了!她還可以拿銀子回去給家中父母! 她撲過去,嘴裡胡言亂語的哄騙著,又是哀求,又是哭泣,她眼珠子亂轉,狀似瘋狂,那讓她拉住衣袖的女子臉上驚訝疑惑,卻始終沒有承認自己就是秋舞吟。 喜兒卻管不了這麼多,她聽見身後廂房門扇拉開的聲音,嫡小姐那尖刻刮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她簡直魂飛魄散,拼了命的將那女子拖進房去。 那女子敵不過她的力氣,被扯進門,喜兒又趕緊將門關了,守在門邊,深怕那女子逃出門去,反而害死自己一條命。 接下來嫡小姐與那女子之間針鋒相對的說話,以及羅永晉閃閃躲躲的目光,又或者那女子一直沒有自承是秋舞金釵的異狀……喜兒一概是沒有留意的。她心心魂未定,整個人昏昏沉沉,直到聽到嫡小姐一句尖厲的喊聲—— 「倒酒!」 她身體僵硬,速度卻不慢,立刻撲上前去,將酒水倒得半滿,塞到那讓她強硬拖來的女子手裡。 那女子望她一眼,拿起酒碗便喝。 喜兒卻沒留意那女子的目光,她只是偷看一眼,見嫡小姐也拿著酒碗,喜兒愣了一下,迷糊的想,小姐也喝酒嗎?可是,酒罈裡明明下了迷藥,她親眼看見小姐放了的。 也許,小姐有自己的打算? 她想著,然後垂下眼睛,眼角餘光,還看見義少爺在二女喝完酒後,也跟著拿著自己酒碗,喝個清光。 跟著喜兒卻莫名的暈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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