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再別秋舞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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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和齊有些困惑。她為什麼停在那裡?但還想不到什麼,就聽見火石輕擊的聲音,然後燭火亮了起來,一盞短燭讓她握在手裡,暖暖地發著光。 她把那截短燭放在地上。燭火在黑暗裡很亮,足以照出秋舞吟整個人來,她發上的玉冠折著光,那蓋頭的紅紗又為她的臉面蒙上一層迷霧。 古和齊離她有些遠,燭火還照不到他那裡去。 「……再練一次好了。」她喃喃。 古和齊聽不太清楚她前面說了什麼,只勉強聽清了後面這句。但越是聽了,他就越覺得疑惑。她點那截短燭做什麼?她為什麼不過來?她要練什麼? 忽然有鈴聲細碎。 她在腕上系了兩件銀色的鈴鐺。 然後,她做了一個深深的呼吸,那開始有了些玲瓏起伏的胸口,隨著她吸氣,向前挺起,然後隨著她的吐氣,她的小腹收的緊緊的。 跟著,她的身影一個急旋,她開始跳舞。 那一身紅衣,在這冷冬的黑暗裡,旋轉著像是一簇篝火。 狂風暴雨般的,她在急旋數十圈後,陡然一停。 然後抬手,展翅般的,長過指尖的紅袖仿佛水流一般的滑下肘間,露出她白皙晶瑩的小臂,古和齊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就見她揚起的指尖朝著虛空挽了朵花,顫巍巍的,如此嬌麗,同時她長裙下的鳳鳥鞋尖往後退一步,落下的白玉指尖之間提起外層的薄紗裙擺,款款的半撩而起,在腰間松松的挽了結,古和齊這才隱約瞧見,她在足踝上用綢緞纏出一朵繁麗的花,那花色沉香,與她微露出來的嫩白膚色形成強烈對比,隨著她輕巧無聲的躍動,飛揚、旋轉,而極其張狂的增添其魅人之色。 只是一盞短燭的光。 她的舞蹈,在黑暗裡看來,就像一場夢。 節奏很快,時間很短。她的身影非常鮮明,就仿佛是個妖精,伸手也無法觸及,但她明明離得這樣近—— 就像當年大雪的夜裡,她幾乎成為了一個夢。 若不是他在心裡執著的記憶著,大哥花費心力的為他爭取,而秋舞也同樣對他心心念念——如果不是經過這樣的努力,她的存在,就會真的變成一場夢。 幸好她是真的。古和齊按著疼痛起來的心口,舒緩了口氣,他想。 她是得來不易,更應該萬分珍惜的—— 他這樣想,然後,他忽然明白了秋舞在練什麼。 「憐花宴。」他在黑暗裡出聲。 正在伸展身體的秋舞吟乍然聽見這麼一句,嚇得臉都白了。 古和齊看見她僵立的身影,不禁楞了一下,想到秋舞說過她怕聽鬼故事,也討厭黑,更討厭被人嚇。 他應該要道歉,但他忍不住笑了,「是我在這裡,秋舞。」 「……二少爺?」她的聲音有點抖。 古和齊忍住了湧到喉間的大笑,辛苦的將其憋成一串低咳,連帶憋紅了自己一張臉。秋舞吟抖著手把桌上的火燭點燃,終於讓房裡亮起來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的二少爺俯趴在床上,咳得正難受,連耳朵都紅了的模樣。 她大驚,撲倒床前,「二少爺,你在房裡靜養嗎?怎麼……」她驚慌地為他撫背順氣,「是秋舞吵醒你了嗎?」 並不是吵醒,我一直都在,而且是醒著的……但這樣的實話,古和齊沒敢說出口,所以他一邊咳著,一邊截頭去尾的想說辭。 「我喝了點參茶,但那人參上面給人抹了毒,醫大夫來看過了,叫我靜養就好……」他喘了口氣,偷偷觀察著秋舞吟的臉色。 她聽見抹毒,臉上先是大驚,緊跟著再聽見醫大夫說靜養就好,就轉成大怒之色,但一想到原來二少爺一直都在屋裡……她臉上跟著就刷白了。 古和齊連忙補了話,務求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在等你,秋舞。」 秋舞吟愣了愣,「……等我?」她一手探進腰間小錦袋裡,摸出一顆解毒丸,反手塞進古和齊嘴裡去。 「是啊。」他張嘴吞藥,舌尖卷走藥丸的同時,嘴唇也含住她指尖,若有似無的吮了下,又悄悄握住她一手,「我想趕快見到你。」 她臉上羞紅,抽回手藏進袖子裡,又低下頭去,呐呐道:「秋舞……也想念二少爺……」 古和齊一看到她沒有追究,連忙再接再厲,「秋舞剛來嗎?冷不冷?有沒有沾到雪?我……我讓言今給你燒熱水?」 秋舞吟搖頭,「暗衛送我來的,沒沾到什麼雪。」 「那就好。」古和齊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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