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再別秋舞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
|
|
就要讓你只把眼睛放在我身上!他幼稚的,而充滿不自知的孩子氣的想法和態度,顯然並不為正繞著他團團轉的秋舞吟所察覺。 但她若察覺了,恐怕也只是慢騰騰的想一想,跟著就一點頭,然後便贊同了她的二少爺的一切舉措。 如此偏心! 慢了他一步被關在門外的言今,眼睜睜的望著緊閉起的門扇,心中遺憾無比,他也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女嬌娃啊…… 少爺真是小氣極了。言今哀傷想道。 期待了整整一年,終於又見到面的現在,古和齊在秋舞吟伸手解開他沾濕的外袍,又半跪在椅上給他撥去發上的雪,然後取來袍子為他更衣——這一連串的動作裡,他吭都沒吭一聲,眼睛只繞著秋舞吟打轉。 她的身子也抽高了,從先前的只到他胸前,到現在頭頂能挨著他下巴;幸好自己在這一年裡也抽高不少,不然讓她趕了過去,那可就更沒有面子了。 隨著年紀增長,她的相貌也漸漸長開,現在看起來還只是清秀乾淨的容貌,但她肌膚細膩,顏色又極漂亮,長長的發色又黑又亮,緞子似的,讓人摸了愛不釋手,小小的瓜子臉,一個手掌就能捧起了…… 她身子修長,四肢養的漂漂亮亮,尤其那雙長腿更是讓她看上去輕盈靈巧,當真是宛如妖精的美色。 越是細看,便越是著迷。 這個女孩兒,竟然讓人目不轉睛。 「……真危險。」他喃喃。 秋舞吟困惑的瞧他,卻見二少爺黑玉似的眼裡迷迷濛濛的,顯然正陷入自我思緒裡,一時間回不了神。 她也想知道他在煩些什麼。 「如何危險呢?」她輕聲問。 「危險……」他恍惚道:「若是顯而易見的絕色,那也只是在皮相之上,若是內裡修養不及外在皮相,久了,便會失去味道……但若是秋舞這般……這般足以細嚼慢嚥的,逐一品嘗,又引人留戀回味,便比那絕色之貌,更令人愛不釋手……」 「如此是危險嗎?」她聲音放得更輕。 「……太危險了。」他居然隱隱咬牙切齒起來,「越晚出手,競爭者便越多了,須得及早防備,能趕得走一人是一人!」 她笑得眼兒微眯,「又要如何及早防備好呢?」 「早早贖了關回屋裡,我一人看著便是……」 秋舞吟眼裡黯然了些,「此法甚好,然而閣主是不會允的。」 先不說在培養她的前番調教工作裡,花費了多少心血與金銀,若是在未掛牌接客之前就被贖去,三千閣損失了多少不提,光是古府裡專權獨裁的老太爺不待見她,跟著又有不懷好意的眾多族人虎視眈眈,古和齊本身除了仗著老太爺與古家大少的偏寵之外,一點個人勢力都沒有,不要說保護秋舞吟的地位,他連自己能不能長久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如此前景不祥,三千閣主怎麼可能點頭答應放人! 一臉茫然的古和齊即使心不在焉,也知道提早贖人的法子想想可以,如果真要實行,還真是處處碰壁。 他點點頭,「那就只能放出風聲去,早早將秋舞訂下了,管他日後入幕之賓如何糾纏,一旦三千閣主不點頭,便贖不走她;我再加緊努力,快快將她接回身邊來……」 「這樣的計劃,可不是一年半載的工夫……二少爺如今的心真意切,但日後變化無數,倘若二少爺改了心意,不再想著秋舞……」 她猶有清醒,難免惶然,但他當局者迷,竟然毫不在意。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她一怔,半晌後,低低笑了,「……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 只單單憑藉著每月一封的長信,還沒有辦法疏解思念。 然而這樣教人焦躁的思念又是從何而來,卻是難以想明白了。 只是那一日大雪裡的初見,短短的相處時間,她便在他心裡悄然進駐了,之後是欲尋而不得見的惶然,那種無預警的失去,讓他將她記得更深,記得更牢。 無論如何也無法見上一面的焦躁,催化了他的思念。 她便在他心裡生了根,借著漫長的時光,一點一滴的茁壯。 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他卻發現,原來她似遠實近,就在伸手可及之處,於是他松了一口氣,但又緊接著意識到,自己想錯了。她其實離得很遠很遠,即使他竭力伸出手去,卻是難以碰觸。 她離得很遠,他只能停在原地。 她手裡攥著他的命。 他很清楚的知道,能夠救他性命的藥丸和藥方,都是她身後的勢力所給予,如果不是因為她,他根本沒有生路。 於是她的存在,又和他的命連結在一起。 她心裡有他,他便活著;她心裡若沒有了他,他便再活不下去。 那種與他性命相關的緊密連接感,在他荒蕪的心田裡,深深的紮根,然後糾纏著,長成了參天的思念。 再沒有什麼人存在,讓他日思夜想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