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再別秋舞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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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狐魅子,還想騙我孫兒?老夫怎麼能讓你如意!年紀小小,就知道哄騙男兒,幸得老夫早早將那小狐魅子驅離……」老太爺冷聲道,左右的伺候人俯首帖耳,不敢吭氣。 老太爺又聽了片刻,確定內間的小孫兒已經睡下,才又拄著拐杖,往自己屋裡去。兩旁伺候人趕緊跟上。 這一年,十二歲的古和齊,心裡裝了個疑似山中妖魅的女娃娃。 「言今,這饅頭你我一人一半?」 內間房裡,穿戴整齊的古和齊坐在椅上,手裡剝開一顆胖饅頭,遞一半給身旁的書童言今,另一半拎在手上,一口一口撕著吃起來。 言今接了,卻沒塞進嘴裡,「二少爺,等會兒就有宴席了,現在喂飽肚子,您在席上就吃不下了,那多浪費啊?」 古和齊漠然道:「席上的那些東西,誰眼前的都能吃,就我眼前的那份吃不得。」 言今先是困惑,跟著就是一抖,「……這可是家宴!那些女人應該不敢……」 不敢給您下藥吧?他沒把話講完,但手裡拿著的半顆饅頭已經轉眼塞進嘴裡。 「在下一任家主的飯菜裡撒催情藥,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只不過這次說不定膽子更大,在老太爺眼皮子底下也敢這麼做啊。」古和齊漫不經心,一手縮在袖裡。 他指尖上摩挲著什麼,那動作隱在袖裡,看不清楚。 言今注意到他的動作,笑了笑,「少爺心裡老早就有人了,那些夫人小姐怎麼也不肯承認,盡是想法子往您房裡送人呢。」 古和齊聽出他話裡揶揄,回嘴道:「再偷著樂吧你!下回她們再塞人進來,我就往你床上送去!」 言今當即求饒,「別吧,少爺,我還想留著條命伺候您啊……」他與少爺共用一席飯菜,少爺的飯裡被加料,他也逃不掉啊。 古和齊噗地笑了。 自當年大雪遭困,又脫險歸來之後,已經過了兩年。 這期間,古和齊光是休養,重新調理身子,就費去了一年時間。 從喝了藥後,只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到後來獲准能夠短時間坐起身來,點著燭火看半個時辰的書,這其中所耗去的忍耐力,都讓古和齊覺得自己修養更好了。 可雖然獲准坐起身來,但他腕上無力,書卷持不久,於是古家大哥親自在送來的一批新奴才裡挑選良久,終於挑中了一個年紀與古和齊相仿的少年,又因為此子識字,於是他到了古和齊房中,不只是平日洗漱伺候,也會在古和齊讀書時,為他持著書卷。 甚至,古和齊坐得累了,得躺下來養著,那少年侍從也能持著書卷,為古和齊念著書裡的字句給他聽。 雖然相處時間不過一年半,但這少年侍從迅速的獲得古和齊的信任,更得到古家大哥親口改名,定下「言今」二字。 言今忠心耿耿,更得到古家大哥親口囑咐,自此鐵了心要當古和齊的小尾巴,走到哪裡跟到哪裡。醫大夫開下藥單,抓藥煎藥也由言今一手包辦,古和齊這間小院裡,更是只有言今能走進內院來,其餘灑掃奴僕都只能在外院活動。 但即使古和齊防備至此,那些企圖想和古和齊一夜雲雨,進而懷有子嗣,讓古和齊收房的眾多女子,還是在各房夫人或者侍妾的指使下,想方設法的偷進內院來。 銀筷只能試毒,卻試不出下在飯菜裡的春藥。 古和齊著過一次道,卻由於那下藥的婢子將分量下得太重,不但沒讓古和齊湧起情欲,反而讓他孱弱的身體受不了這樣兇猛的藥性,那一夜他院裡燈火通明,氣急敗壞的古家大哥下令打殺了一眾經手飯食的下人,連同指使的女眷都一併挖坑埋了,又守在床頭焦急的等著,直到古和齊讓趕來的醫大夫將入口的食物全都嘔出,又不停的拿溫水灌入,再按著他腹部讓他吐出,幾乎折磨的古和齊就這樣一口氣續不上來,險些斃了。 經此一役,他調養身體的時間又得往後拉長。 至於得罪了眾多夫人侍妾一事,古和齊也只能用自己家主繼承人的身份去硬抗,這時,他在心裡啼笑皆非的慶倖起自己體質孱弱,不然千防萬防,也還是難免會倒上那麼一次兩次的楣,要是真的不小心與陌生女子同床共枕,縱使沒做出什麼事來,不收房卻也是不行的。 現在的自己,就算想與女子有染,也力不從心。 外圍那些探頭探腦、居心不良的女人不瞭解他的狀況,但古和齊雖是厭煩於她們的企圖,卻也沒有打算讓她們知道實情。 他總有自己的男子尊嚴。 古和齊手裡摩挲著喝了一半的藥茶碗,臉上淡漠。 一旁言今察言觀色,也知道自家少爺心理陰暗,又看看天色,他輕咳了聲,以作提醒。 「少爺,家宴差不多要開始了,是不是在老太爺入席之前,我們趕緊露個面好?」家主繼承人和現任家主,雖然只是一步距離,但那一步可也沒有這麼好跨過。 古和齊瞥他一眼,想了想,點點頭。 他一抬手,將藥茶喝了。「走吧,去露個臉,沾沾筷子,然後就趕緊回院子裡來吧。」他歎口氣,「說起來,今天還是我的生辰宴呢,卻見不到大哥啊……」 「大少爺一定會趕回來的,您的生辰宴多重要啊。」言今溫言哄著。 「不知道大哥今年又折騰了什麼禮物回來。」古和齊抿嘴一笑。 跟著父親出門歷練的古家大少,現在已經很少待在古家大宅裡了,但每年幼弟的生辰宴他還是會不遠千里的快馬趕回,捎帶上的禮物更是千奇百怪,從稀有的花種到延命的藥材,或者千金難求的極品布料,或者難得的孤本書,有一年還特地運回了一塊奇石,讓古和齊大傷腦筋的在院子裡東起土木來,就為創造一個安放那塊奇石的環境。 那些禮物,都代表了古家大少對幼弟的深切疼寵。 若說這古家大宅裡,除了侍從言今以外,古和齊還把誰人看進眼底、擱在心上,那真的是只有一個大少爺了。古和齊連老太爺都不在乎的。 他把喝完的藥碗隨手放下,「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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