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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既然他之前有那麼多時間陪她,為什麼偏到她出國之際卻沒時間送機?

  「他……他……」阿三閃爍其詞,求助的望向愛妻。

  「泳毅他有了點小感冒,沒法前來。」謝佑晴接口。

  「小感冒?有沒有大礙?有沒有看醫生?他一個人在家嗎?」林靜蕾緊張的問著連串的問題。「只是小感冒。」謝佑晴瞪了眼阿三。都是他,害得她得撒謊!

  「靜蕾,你該準備進去了。」阿三出聲提醒她。

  「哦。」她不死心的再度往回看,翹盼熟悉的身影。

  「快進去吧,不要錯過飛機。」阿三再出聲催促。

  「嗯。」看來他是真的不會來了。

  「一切安排好時,我會寫信報平安的。」她依依不捨的揮手道別。

  飛機緩緩起飛,她的旁座坐著一位男士,看不出年齡長相,似乎極為怕冷的將自己從頭到腳包得像個木乃尹,由不時從口罩間傳出的咳嗽聲判斷,他應是得了重感冒,怕再受涼才有這一身打扮。

  她禮貌的向他點頭後,就在靠窗的座位坐定。盯著窗外,戀戀不捨的望著這片生活了三十幾個年頭的土地,飛機緩緩遠離地面,將她帶離故鄉愈來愈遠,前往另一個陌生的國度。

  別了臺灣,別了家人,別了……毅。

  她手依戀的撫著玻璃窗外漸遠的土地,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潰堤。

  「擦擦吧。」鄰座傳來夾帶著濃重鼻音的男聲,他遞給她一條手巾。「第一次出國?」鄰座的男士問道,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偶爾伴隨著咳嗽聲。

  她無聲地接過手巾,望著窗外。

  「離開情人?要不怎哭得如此傷心?」他找話題聊。

  她不想說話,未搭理。

  她表明了不想說話,鄰座男士仍不識相地與她攀談。

  「我是去追情人的。」他兀自打開話題,「我的情人離我而去。」聲音聽不出一絲情人離去的悲傷成分。

  「那又如何?」她盯著窗外,冷冷地回道。

  「不甘心,決心將她追回。想聽聽我跟她的故事嗎?」他問。

  「隨便。」若他不介意下飛機時聲音啞了,就由著他吧。

  「我和她是在八年前認識的。」

  她與毅也相識於八年前的夏天。

  「她是我姐姐的好朋友,大我五歲。」

  毅也是她好友的弟弟,小她五歲。

  「她不是個很特殊的女孩,外表看來嫺靜文雅,但一開口卻是率直爽朗像個男孩子,標準表裡不一的人。」

  他口中的她,倒與她有幾分相像。

  「我大哥老說這女孩是標準的人來瘋,你知道嗎?我們初見面時,她第一句話跟我說什麼話嗎?」他語氣似乎像迫切得到她的回應。

  「什麼?」她配合他。

  「『小弟,要不要跟姐姐來個姐弟戀呀?姐姐我不介意女大男小哦。』第一次見面她就這麼說。你說說,有幾個女孩子在初見面時會這麼問人的?」他笑了笑,伴隨而至的是止不住的咳嗽聲。

  為什麼沒有?她就曾做過。

  咳嗽稍止,他又繼續道:「她老纏在我身邊,口口聲聲說喜歡我愛我,我只當她在耍我,誰見了她那人來瘋的模樣,都不會認定她是當真,麥立見我比她小,想她應只當我是好友的弟弟而已。也不知幸還是不幸,我和她似乎有著解不開的情緣,大學我考上她的學校,從此展開四年的孽緣。」

  「孽緣?你不喜歡她?」她心不在焉地在玻璃窗上呵氣劃圈。

  「不,其實我也不太明瞭我自己。當初的我只是被她纏著煩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逃開她,根本顧不到自己對她的感覺是怎樣。不能怪我這麼想,她當時著實可惡,纏著我不放不說,還無所不用其極的將學校所有想接近我的女孩子全部趕走,害得我大學四年的感情幾乎空白。」

  「然後呢?」她聽出了興趣。

  「我與她打賭,我就不信自己的魅力會輸給她的心機。」

  打賭?有些不對勁,從剛剛就覺得他說話的口氣有些熟悉。

  「而後呢?誰贏?」她對他有了好奇。

  「當然是我贏了。」

  「後來呢?」她急欲知道答案。

  「後來呀,我仍未去深究她與我之間的感情,就與當時讓我贏過與她之間賭注的女孩交往,甚至與那女孩有了婚約。在訂婚前,她突然跑到我面前問我如果她愛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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