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迫上花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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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大哥啊,你叫姜伯詩,不是嗎?」季禮再理所當然不過地答道。 「那他……你認得他嗎?」姜伯詩指著立於床沿另一邊的姜仲書。 季禮擰眉,睇了姜仲書一記,視線又回到姜伯詩身上,沒好氣地說道: 「他是二哥,名叫仲書。我們家四個兄弟依照伯、仲、叔、季來排輩分,以詩、書、易、禮四經來命名,要不要我順便把爹名字的由來也解釋一遍。」大哥是怎麼了?開他玩笑嗎?淨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你真的好了!」姜伯詩欣喜若狂地大叫。 癡了的季禮只曉得自己的名字,而他現在不僅能講出他們兄弟的命名緣由,語氣也不再童稚,可見他的確恢復正常了! 看著自己大哥完全不受控制的驚喜,季禮如墜五里霧。 「大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話說回來,這兒是哪裡?我記得不是有群黑衣人要搶我們的船,還用毒箭要射殺你嗎?你沒受傷吧?」 姜伯詩余光不自覺瞟了瞟倚佇門邊的無衣。「你記得這事?那之後呢?還記得嗎?」 「之後?什麼之後?」季禮臉上滿是問號。 雖然事前早被艾老伯警告過,但結果真正顯現時,無衣仍避免不了心頭強烈的失落感。 「你以身替大哥擋了數箭,傷重不愈,成了一名白癡,整整五年。」姜仲書言簡意賅地為他解除疑惑。 聞言,季禮忍不住多看了姜仲書幾眼。 二哥的口吻雖然如往常般冷淡,但帶給他的感覺卻與以往不同,少了迫人的敵意,多了分親切。 他該不會是在作夢吧? 不過,二哥說他變成白癡,不會吧?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季禮,這五年來大哥請了各方名醫,可惜都是無功而返。今日在此異鄉,有幸遇得艾大夫,是他醫好了你的病,你要多謝人家才是!」 季禮朝姜伯詩身後望去,白髮白眉的艾老伯同丫頭靜靜凝目著。 「謝謝您,我……」季禮欲下床道謝,艾老伯手一擺,阻止他的動作。 「你該謝的人不是我,是她。」艾老伯轉向門口,眾人視線隨他挪移。 無衣一愣,大夥的注目頓時教她手足無措,不過當季禮露出一貫的笑容,黑眸裡卻是看陌生人的情緒時,她胸膛只剩漲滿的痛楚。 「這位姑娘,謝謝你。」 *** 出了客棧大門約兩箭之地,艾老伯與丫頭轉過身。 「請留步吧!不用再送了。」 「這樣好嗎?大少爺誠心誠意為你們舉辦的筵席,你們真的不想留下來參加?」不舍之情在無衣言語中表露無遺。 「醫者父母心,哪需要什麼回報或酬勞呢?筵席一事就麻煩你幫我們回絕。」艾老伯接著遞給無衣一小袋重物。「這袋銀子,也請你替我交還給姜少爺,並且轉告他,艾某心領了。」 「你什麼酬禮都不要,又不告而別,大少爺恐怕會很困擾。」嘴上雖然這麼說,無衣卻似乎樂見姜伯詩的反應。 他昂聲大笑,笑聲依然豪爽強健。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無關乎任何實質上的報酬。我相信你和小兄弟之間的感情,絕不會被這道記憶障礙所攔阻。」 「為了我?」 「你總不能跟個癡兒共度一生,他回復正常,你們才能齊心為你們的未來努力啊!怎麼說我們都有點親戚關係,這個忙我理當要幫的。」他拉起丫頭的小手。「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啊?」無衣呆住,任由他們的背影淹沒在市集的人潮中,才反應過來。「等等,什麼親戚關係?」她正想追上前問個清楚,腦袋瓜子裡突然卡一聲,一些原本微不足道的線索,此刻全排在同一平面上,快速連結。 似曾相識的笑臉、住于南京的兒子媳婦、同姓「艾」……莫非……他與二姊夫有關?會這麼巧嗎?可是他又怎麼認得她是二姊的妹妹呢?在此之前,她不曾見過他這號人物啊! 她努力回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艾大夫走了嗎?」一聲喘吁吁的問語,驀地將沉思中的無衣喚醒。 她凝神而視,原來是季禮,他跑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 「你病才剛好,怎麼這樣到處亂跑呢?」 季禮一怔,無衣瞧見他的表情,才驚覺今非昔比,急忙掩嘴,歉道:「對不起,四少爺。」 「沒……沒關係。」不知為何,聽她如此稱呼自己時,他心頭莫名梗著一股苦悶與難過。「對了,我剛剛看到艾大夫和他孫女走出客棧,他們往這個方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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