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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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詩人的描繪是這麼生動、引人入勝,而她卻怎麼也解不開胸口的梗塞。 「近情情怯嗎?」唐亦晴一語中的,盈盈笑著。 「不是,感懷金陵城的興衰罷了。」彤弓刻意俯視河水,躲過唐亦晴的明知故問。 「大好風景的,應該快樂點才是。」唐亦晴儘量鼓舞彤弓。「上馬車吧!我們得去見見你睽違多時的二姊了。」 見到二姊,就代表與他的相遇,屆時她該以什麼表情面對他? 周圍川流不息的人潮,將彤弓的幹頭萬緒淹沒其中。 她深呼吸,抓著車沿正要爬上車內,剎那間,某種擦身而過的熟稔叫她停止動作。 她猝然回盼,眾多人群裡,獨獨一藏青背影攫取她所有目光的注視。 那身影也在走了幾步路後,徐徐止住。猶疑而緩慢地轉身。 如果茫茫人海裡,依然能夠尋到彼此,是否證明他們的緣分,無論如何也消滅不了? 嘈雜的空氣裡,仿佛只剩二人凝結的交會,昇華於他們自己的天地問。 直至唐亦晴的喊聲,才將它打破。 「彤弓!你在看什麼?快上車啊!」 彤弓一時之間不能言語,心頭的澎湃波濤不已。 唐亦晴覺得奇怪,尋她視線望去,掩口驚呼。 「言嘉!」 她趕緊跳下車,興奮地拉著彤弓往前。 「太好了,彤弓,我們快過去。」 腳步才要邁開,接下來的情景卻霹靂似地擊中她們心窩。 一位姑娘輕盈地偎近言嘉身邊,芙蓉般清麗的容顏抬望著言嘉,手臂自然而然挽起他。 「言嘉哥,師父吩咐的東西都買齊了,咱們可以回去了吧?」 言嘉動也不動,內心卻是焚炙的熬煉,渴望當下就能將彤弓攬入懷裡。 他朝朝暮暮思念的人…… 「言嘉哥,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女孩搖搖發楞中的言嘉。 對面的彤弓藏起錯愕的震撼,提著心防,朝他步去,唐亦晴措手不及,倉皇跟上。 「好久不見了。」彤弓揚揚嘴角,強裝出一如往昔的燦爛。 「是呀!都兩個月了。」言嘉得費好大的功夫才壓抑得下重逢的激動,而答出這個簡單的寒喧。 「言嘉哥,你們認識嗎?」女孩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對於兩人之間流載的奇妙氣氛有些好奇。 「她是……」言嘉突然頓了下,繾綣的視線飄落彤弓,卻立即挪開。「我的朋友,也是師母的麼弟。」 朋友二字如錐狠狠地紮入彤弓的心口。 「啊!」女孩聽聞不如眼見地叫道。「原來你就是白少爺,言嘉哥常跟我提起你呢!他說你是他這一生最要好、最難得的朋友!」 言嘉尷尬地別過頭,彤弓則五味雜陳地回以微笑。 「那你又是誰呢?」許久不啟口的唐亦晴,淺淺敵意勾著女孩。 女孩天真爛漫地笑道:「我叫春晨,與言嘉哥算是師兄妹。」 「你一個女兒家也學醫?」唐亦晴疑惑。 「為什麼女孩子不能學醫?」春晨理直氣壯地反詰。「話說回來,你是誰?」 唐亦晴輸人不輸陣地擺起架勢。「我是這位白少爺的娘子,唐亦晴。」 「白少爺,以你的相貌,應該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春晨不滿她的口吻,故意尋她晦氣。 「喂!你什麼意思?」唐亦晴齜牙咧嘴地,彤弓阻擋了她。 「我想二位應該願意為我們帶路吧?」 白楊樹並排在整齊街道的南京城,時值冬季,瞧不著柳絮紛飛的雅致,卻也能藉由北風呼吹,想像一街弱柳從風舉袂,楊花點點,縈損柔暘,欲開還迎的景致。 馬車行到一家頗具規模的藥鋪前,鋪裡男女主人正忙碌。 黝黑的膚容、高壯的身量,為人診病的男主人實難令人一眼就聯想到大夫。至於女主人,口不能言語,但親切的笑靨、溫柔的舉止,使得人們身體雖病,心理卻十分安定。 兩人和諧的情景,像一幅動人的圖畫。 彤弓下車,並沒有即刻進鋪。她凝望這幕良久,感動與欣慰不斷湧流,她不免為自己當初的反對感到十分可笑。 「二小姐非常幸福。」言嘉悄悄來到彤弓身旁,說道。 彤弓垂臉,語氣裡都是喜悅。 「是啊!看得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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