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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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晴暗自思忖。她不會觀察錯誤才是,言嘉的表現分明是圍繞彤弓為中心,他哪可能看上別的女子? 「你問過那人是誰了嗎?」 彤弓搖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的心儀者可能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唐亦晴冒一挑,彤弓傻愣住。「彤弓,思念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瞭解。我與之賓無可避免,但你和言嘉卻是觸手可及。八、九年是多少日子的堆積,你為什麼不嘗試相信,你們彼此都擁有相同的心情?」 彤弓惶惶然地攫緊外衣,似乎手足無措。 「萬一……我就此失去言嘉這個朋友,怎麼辦?」 「你珍惜你們之間的友誼嗎?」唐亦晴反問。 彤弓頷首,抿著的唇是堅持的肯定。 「毫無疑問的,言嘉必定也是,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對不對?」 彤弓憂悒凝神,唐亦晴懸心俟其答案。 「我……不想失去他,他的別離,比兩位姊姊嫁到遠方更令我悲痛。我一直拚命壓抑這種感覺,一再警戒自己不能背叛我們的友誼。但是愈否定,內心就侵蝕得愈遽烈。其實我恨不得立刻追隨他,一生留在他的身邊。亦晴,我好想他,想得我快要窒息!」彤弓淚珠串串滾落,哭倒在唐亦晴懷裡,多日來的相思抑制遽爾間爆發。 唐亦晴抱緊她,口吻堅決的道:「追他吧!到南京找回他,不論會得到什麼答案,至少思念可以了卻、解脫。」 茫茫江月浸寒,幾多愁思恰似一江春水無盡奔流。 船隻夜泊安徽蕪湖,言嘉獨坐船頭,望著淺波不斷而模糊的水中月。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遠方火光點點,言嘉感慨沉吟。 所謂的鄉愁單單是因為故鄉的緣故嗎?沒有懸掛的人兒,家鄉不過是個常見的詞語吧! 言嘉掏出玉珮,生辰的刻痕猶在,然人事卻已非。 「言嘉,怎不睡呢?」船篷走出一名男子,陰暗的光線窺伺不出他的容貌,但約略可感覺他身上帶有的特質——敏銳且矛盾。 「姜公子,我不困,想欣賞一下月色。」 「這月你看不厭?自上船以來,你夜晚幾乎不成眠。有何事煩心嗎?」言嘉岔移目光,神情蘊藉。 「不好意思,讓您擔憂了,您好意讓我上船,我倒在此這摸樣……」 「相逢自是有緣,既然順路,同到南京,不過舟船之便,不足掛齒。」姜伯詩笑道。「況且若無你捨身,季禮險些就成水中亡魂了。」 「我從小熟知水性,相救一事並無什麼。」 當日言嘉離開宜豐,前往鄱陽湖畔,因緣際會救下姜季禮,姜伯詩為答謝,便邀言嘉同行。 姜伯詩往篷內一探,一名弱冠出頭的男子正酣睡,他歎了口氣。 「或許一開始就不該讓季禮遠行,他外表再怎麼像個正常男人,內在畢竟僅是個十歲不到的孩童。」 「你們到南京是為商事?」 「算是吧!不過,大體為的是遊山玩水。所以我才想讓鮮少出門的麼弟一併而行。你呢?上南京為何事?」 言嘉輕描淡寫地答道:「拜師學醫。」 「喔!」姜伯詩揚眉。「可我看你一路心事重重,難不成家中尚有妻小,所以掛念不已?」 雖然江面薄霧層層,但言嘉臉龐的黯淡卻分外明顯。 「使我掛念的不是家小,而是一個朋友……非常重要的朋友。」 「那麼,如此的分離一定令你相當不舍?」 「我不能不舍。」言嘉的黑眸始終映著憂鬱,與夜的孤寂相應和。「為了她的幸福,為了我們的友誼,我必須選擇離開。」 分明悲愁至極,唇畔漾起的微笑卻又溫柔地令人不得不動容,姜伯詩心下猜著了幾分。 「這朋友是個女孩家?」 言嘉默然頷首。 「多情卻似總無情。一個情字,總捉弄得人們暈頭轉向。」姜伯詩的感歎,漂浮在浩瀚無垠的水面,漸行漸遠。 隨行不過兩個僕人,彤弓與唐亦晴瀟灑地驅馬車奔往九江。 「少爺,再往前就是長江,接下來咱們得以舟代步了。」駕車的僕人探後說道。 唐亦晴抬望天色,向彤弓詢問:「今晚是不是要夜宿九江?」 「也好,找家客棧吧!反正這種時候也不會有船家願意出航。」 兩人順利尋到下塌處後,吩咐僕人將行李安置完畢,便直接用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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