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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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反正你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以後再說。」言嘉顧左右而言它,避開話鋒。 駱老頭抿嘴,其中含著深深歎息。 「彤弓,你可以幫我到廚房弄些糕點嗎?我餓了。」 「喔!好,我馬上去。」彤弓起身步出房門。 言嘉疑惑地望著爺爺。「爺爺,這種事怎叫彤弓去做?隨便吩咐個人……」 駱老頭頗具深意地注視言嘉,言嘉倏地住嘴,讀到了駱老頭的用意。 「你故意支開她?」 「言嘉,當初爺爺帶你進白家,除了希望能好好照料你之外,也是為彤弓找一個玩伴。想你們同年同月同日生,感情定會比一般人更好。事實上,你們也確實如此。」 駱老頭語重心長的口吻,令言嘉不安地屏住呼吸。 「但是,我忘了一件重要事,就是彤弓的身分。」 言嘉睜圓眼。爺爺的意思是…… 「言嘉,不管你們心靈如何契合,你們畢竟是主僕,這層枷鎖不是那麼容易打破。你對彤弓不應該抱持除此之外的任何情感,縱然彤弓可以恢復女兒身,卻仍是你高攀不得的花朵。」 「爺爺……你早就知道彤弓她……」 「我是老,但不至於頭腦昏花。夫人待我恩重如山,這個秘密我自然要替她保守。」駱老頭試著坐起,乾澀的喉嚨因言嘉端來的水而獲得舒暢。「所以,你應該明白,這是段不會有結果的感情。鏡花水月,能趁早捨棄便捨棄。」 「感情不是物品,說丟就能丟。」無奈的愁思緊鎖言嘉眉間,握杯的手牢牢發洩心中的痛傷。「我承認,錯在我置錯情感,好好的友誼,我把它弄得一團糟,弄的我找不到方向,痛苦不已。可是,它絕不是鏡中花、水中月,我對彤弓的每一分情意都是真實的,我不後悔遇見她。」 「那未來呢?守在彤弓身邊一輩子?你甘願痛苦一生?假如有一天她恢復身分,嫁與他人,你怎麼辦?」 言嘉不語,腦裡盤旋眾多矛盾。 誠然,他只想待在彤弓左右,為她分憂解勞,為她付出所有他能給予的一切。然而,他們之間的藩籬卻不斷在建立。 充其量,他不過是彤弓的哥兒們,怎麼樣也不能跨越這份感情。諷刺的是,這是他努力欲維持的。 「言嘉,爺爺這一生已經沒有什麼遺憾,除了你的終身大事,如果你堅持不肯娶親,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這樣我死也瞑目。」 「爺爺……」言嘉害怕聽到駱老頭這般言語,畢竟他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不能失去。 「你去打開櫃子的最上層,裡面有束書信,拿出來。」 言嘉遵照指示,移動腳步到房裡角落,取出五斗櫃裡的信件。 「看看裡面的內容吧!」駱老頭現在只能祈禱,那些信能夠打動言嘉的心。 言嘉一封封閱讀,疑惑的神情漸漸轉為驚訝。五、六封書信,寫的都是同一個期盼。 「這是……」 「當初二姑爺的要求你不肯同意,但是他從未放棄。所以他一再書函于我,冀望由我來遊說。」駱老頭俯首,嘴角浮現莫可奈何。「可是我知道,即使我苦口婆心,你也不會捨得離開……白府。」 手中薄薄的紙張頓時沉重,言嘉大約猜出駱老頭的心思。 他沒想到,艾姑爺對自己如此器重,那臨別之語並不是客氣,而是誠懇的企盼。 「我能教你的已經窮盡,你是可造之材,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二姑爺有心想栽培你,你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學醫不是一直是你的志向嗎?別辜負人家一番殷切。」駱老頭渾濁的眼裡渴望一個肯定的答案。 但言嘉卻緩緩收好信,臉容憂愁,問道:「你要我去南京?」 「你甘心一輩子為僕嗎?想要匹配得過人,就須先抬高自己的能力地位。不然,保持現狀又有什麼意義?」駱老頭的暗示著實令言嘉一怔。 假使有朝一日他能有所成就,是否他才有勇氣對彤弓傾訴他真正的心情?可是他們彼此珍視的「友誼」,也許會因此頹圮。 而且,離開彤弓……他能夠承受莫大思念的煎熬嗎? 「我跟老爺商量過了,他同意你前往南京。畢竟你在白家的表現相當不錯,老爺認為讓你出外闖闖也是合理。」眼看言嘉陷在動搖中,駱老頭繼續動之以情。「言喜,這是爺爺人生盡頭最後一個心願,為我也為你自己好,唯有遠離白府,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定位,免於陷溺痛苦裡。」 言嘉窒著一顆心,目光掙扎。 「讓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言嘉踩出房門的步伐,重擔分外明顯。 「言嘉。」彤弓捧著一盤糕點,出現在他身後。 言嘉回頭,彤弓的表情似乎有話想問,但他並沒特別注意。 「我來弄。」言嘉欲接手,彤弓卻拿開。 「不用了,偶爾也讓我來服侍駱爺爺,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師父,尊師重道是我該有的本分。」彤弓展開笑靨。 那笑容使言嘉有些心痛,一思及他若離去,就再也見不到如此燦爛的容顏。 「那就麻煩你了。」言嘉轉身,想掩住內心的疼楚。 彤弓木然駐足,眼神凝住言嘉背影。 什麼時候他們的對話變得如此客氣與遙遠,仿佛初識的陌路人?她不要面對這樣的關係,他們本該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啊! 難道……是她造成的?因為她說了那些傷害他的話? 「言嘉!」 「有什麼事嗎?」言嘉沒有回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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