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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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看得出來,袁之賓自暴自棄的狼狽! 「迎親的隊伍,下午才會到來。」月茗猶疑地拿出唐亦晴準備的東西。「袁少爺,這是我們家小姐要給你的。」 一包繡工十分精緻的鴛鴦荷包交到袁之賓手中,他收起原先的嘻笑,神色凝重地啟開荷包。 裡面滿是金釵玉戒類的飾品和多張銀票,袁之賓當然清楚,這些都是亦晴多年來自己攢下的私房。 「小姐說,請袁少爺不用再掛念她,利用這些錢做為盤纏,為自己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重振袁府昔日盛況,才不枉她一番心意。而她,會奸好為白少爺執箕帚,恪盡心力,侍奉舅姑。」 酒意頓時席捲而逝,袁之賓顫抖著雙手捧起這等於訣別的「禮物」。此刻,荷包內一封信飄落於地。 袁之賓拾起展閱,上面只有短短一首詩與唐亦晴的署名。 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貞婦貴殉夫,舍生亦如此。波瀾誓不起,妾心古井水。 亦晴 袁之賓落淚了,信貼於胸口,痛楚溢滿全身。 「亦晴……你為什麼這麼傻?我值得你什麼?」 遠方,迎娶的鑼鼓正熱鬧奏響起。 新郎官有人當得像她這麼窩囊的嗎? 「沒有笑容、沒有生氣,像攤死水,槁木逢春都比你好看的多!」爹在耳畔訓了她不知幾回。 所嫁非所愛,所娶非所願,這種婚姻,誰不會同她一樣死沉? 好不容易三拜天地後,彤弓扔下大批賓客與新嫁娘,躲到了白家後院的亭子裡。 十五明月,亮晃晃映于亭邊池面,依稀可想見月宮的笙歌簧夜,對照她的慘況,格外鮮明。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彤弓望著微風輕拂的水波,感歎道。 不期然,後頭響起應和聲:「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彤弓回頭,言嘉笑吟吟地走來。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怎有空在此長籲短歎的?莫非想學蘇東坡,也來夢位佳人?」 「少揶揄我了。」彤弓手肘撐在亭欄上,委屈道。「佳人現下房裡就有一位,我用不著作夢了。」 「仔細一瞧,這新郎服挺襯你的,穿起來英姿颯颯,和你成親的女子定會羨煞旁人。」 彤弓端坐,聽出他昭然若揭的言外之意。 「言嘉,有話直說,別繞圈子、帶刺兒。」 「彤弓,這場婚姻是你自己同意的。你大可不必理睬那成堆成山的賓客,但你不可以不理會新嫁娘。解釋雖然麻煩,也難以啟口,可該說的還是得談個明白。」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的心事會被他看穿。 「我只是出來喘口氣,又沒打算整晚待在此地。」彤弓昂然起身,然腳步的遲疑顯然可見。「言嘉,你……待在房外照應點。」 言嘉含笑點頭,隨彤弓的背影而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彤弓,有些事還是會令她心虛,尤其是愧疚。 裝飾富麗堂皇的新房,卻叫彤弓看了頭疼。 她打發走女婢,搔首踟躕瞧著危坐床沿的唐亦晴,桌上成雙成對的酒杯與蠟燭似乎正在嘲笑她的猶豫。 她深呼吸,鼓起勇氣,秤尺一把拿起,一鼓作氣挑開紅蓋頭。果如她所預想,一張我去生命光彩的雕像面容正冷冷望著她。 「我……」彤弓正要啟口,唐亦晴心首從身後亮出,直朝她揮來。 彤弓一凜,痛恨自巴的烏鴉嘴,為何老是成真? 唐亦晴的花拳繡腿自然敵不過彤弓訓練有素的身手,後者只手扣掉她的武器,箝住她雙臂。 唐亦晴目光如炬,怒火燒得彤弓直覺得冤枉。 「我不該相信你……我怎麼會笨到聽從你的保證?」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但你好歹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唐亦晴鄙視般地瞥了她一眼。「你要說你娶我是為我好的那些狗屁話嗎?這些渾話在唐家我聽多了。」 「是不是為你好我不知道,也許我是為我自己吧!」彤弓自嘲道。「不過,我必須告訴你的是,我不愛女人。」 原本打算玉石俱焚的唐亦晴,如今以詫異的模樣怔了好一陣子。她萬萬料不到,自己千方百計欲除之而後快的夫婿,竟是個與她同身的女兒家。 「你嫁給我,一來可以保住你的清白,二來可以成就兩家聯姻之美。不久將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與你未婚夫重逢,結秦晉之好。」彤弓細細說明,不敢期望唐亦晴會有何好反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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