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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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笨蛋,發燒了都不知道嗎?我今早看你臉色就不太對,适才用飯時你的精神又恍恍惚惚,我就猜到是生病。我現在馬上去請大夫。」 「等等!」言嘉趕忙抓住彤弓,霎時身子支持不住而倒下。 「言嘉!」彤弓一把攙住言嘉,心焦如焚地喊道。 「不過是染了風寒,別麻煩人家……」言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氣若遊絲地,大概是昨晚在門外一夜不寐的緣故。 「你瘋了啊?」彤弓急的大罵,懷裡的言嘉溫度有上升的趨勢。「我現在扶你進房,你給我好好躺著歇息,我去找大夫。」 意識逐漸模糊的言嘉,早已聽不見彤弓著急的吩咐。 彤弓細心地為言嘉更換額上的毛巾,下人在一旁想要插手,她卻拒道:「不用了,這裡有我就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下人關上門。 寧靜的夜裡,燭光熠熠,映射出床沿人兒的憂思。 「你呀!老是撐著身子陪著我,搞得自己身體出毛病都不知道,還虧你醫書讀了千百本呢!」進房後,彤弓的視線沒有離開過言嘉。 她喃喃在口裡,目光溫柔似水。 她應該早點注意到,長途的車馬跋涉對他可能造成的疲累。 興致勃勃出門的是她,卻完全忽略言嘉的狀況,不問他意見就硬拉他出門。她總是任性而為,但言嘉卻未曾吐露半點抱怨。 一直如此,言嘉都在忍讓…… 彤弓輕觸他的臉頰,熱度稍微減退,她再度換下毛巾,心情釋然了些。 她托著腮幫子,看著這張她熟悉了八年多的臉容。憶及往事,她突然漾起笑意。 桃花精……第一次見到他,她真的將他視為花精。然而,時日奇妙的流轉,卻已將他刻畫成彬彬俊秀的男子。 凝視間,一抹異樣感闖入彤弓的心房。她想視若無睹,卻怎麼也忽視不了眼前的臉龐。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彤弓不自覺地握住言嘉的手掌,粗厚而溫暖,相形之下,她的手掌倒顯得嬌小稚嫩。同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卻造就出不同身軀、相異的個性。 不知為何,她一點都不排斥自己的身體,自從遇見言嘉後…… 言嘉額頭冒出涔涔細汗,呻吟聲破碎地發自他口中。 聞聲,彤弓猛地抽離手,心跳不明就裡地噗通噗通地響,在此寧謐裡,顯得大聲無比。 言嘉緩緩張開眼,彤弓雙頰微緋的模樣正落在他眸中。 「彤弓……」他的頭仍然沉重。 「怎麼樣?覺得好點了嗎?」彤弓為他拭去汗液,問道。 「你怎麼還不去睡?夜深了。」 彤弓沒好氣地。「你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大夫說你疲累過頭,又染上風寒,所以才會不支倒地。明早煎帖藥,服用個兩、三次就可以了。」 「大夫都這麼說了,那你可以放心回房。」言嘉忍著暈痛,掛起勉強的笑顏,為免彤弓的擔心。 「開什麼玩笑?你的燒還沒全退呢!我不顧著,誰來顧?」 「唐府多的是下人,隨便找一個都有。不過,話說回來,我是你隨行的男僕,沒道理要求他們。」 「怎麼?男僕就不是人?何況,我什麼時候把你當僕人過?我們可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照顧你這點小事,我親自來做,合理之至。交給他們,我不放心。」彤弓理直壯地說道,然而聽在言嘉耳裡,卻是喜愁參半。 喜的是,彤弓如此重視這段友誼;而愁的也正是……他們是朋友…… 「明天唐老爺不是要帶你遊玩靖安嗎?現在再不休息的話,明兒個可會沒精打采。」 「想玩隨時可以玩,可是你若不在,玩起來就沒有意思了。」彤弓淘氣地眨眨眼,言嘉心頭漲得滿滿的。「等你痊癒,咱們再玩個夠!」 望著彤弓天真的笑靨,言嘉百感交集。 未曾改變與已然改變,對的是誰?錯的又是誰? 能夠的話,他多希望上天驅走他內心那不可有、不該有的念頭與情愫,然後,回復成最初的朋友狀態,獨有單純的友情橫於彼此之間,毋需痛苦,也不需掙扎。 「彤弓,可以借你的手嗎?」 「好……」彤弓呆呆地伸出右手,言嘉包住她的手掌,粲然一笑。 「我想睡了,不介意我這樣握著吧?我覺得這樣好像比較好入眠。」 記起剛剛自己也做過的動作,彤弓點點下巴,將羞怯硬生吞進腹裡。 說什麼也不能讓言嘉發覺她奇怪的心思?他們是朋友啊! 「謝謝。」言嘉徐徐闔眼。 如果不能牽一生的手,那麼僅此一晚,他也滿足了…… 粗壯大漢守于閨房前,門內的唐亦晴神態冷漠得令人感到可怖。 「你知不知羞恥?竟然拎著包袱要私奔!如果被人發現,我這張老臉要往哪兒擱?」唐初齡氣憤填膺,他唯一的女兒居然惇逆禮教至此! 「你為你的面子,我捍衛我的愛情,不都一樣嗎?」唐亦晴的語氣與她的表情一模一樣。 「荒唐!這兩件事豈能等量視之?」 「也對,怎麼說我的行為都比你真誠多了。」唐亦晴自始至終瞧都不瞧唐初齡一眼。 忍無可忍下,唐初齡甩下一巴掌,清脆的響聲並沒有在唐亦晴臉上造成多大的震撼,她依然面不改色。 心已冷,絕望已至,她不會奢望任何回心轉意降臨在她爹身上了。 「你給我聽好,你已是白家的媳婦,倘若膽敢再去找袁之賓那渾小子,我會讓他在世間自此消失。」 唐亦晴的神情產生了變化。 「這次你逃跑的事我就不追究,千萬別有下回,否則就不只是給袁之賓一頓拳腳這麼簡單。」唐初齡警告道。「白少爺現下已在唐府作客,你最好聽話,乖乖地去打聲招呼,會一會你將來的夫婿。」 「他來了?」唐亦晴頓時殺氣逼人。 但唐初齡並末覺察。「總而言之,找個機會見見面,你就會瞭解袁之賓和他相比,簡直如草芥與樹木,無從比起。」 「我會的。」唐亦晴瞳眸閃爍著恚意的光彩。「我會仔細深入明瞭我未來的丈夫,是如何的出類拔萃。」 整個上午,言嘉的氣色已恢復泰半,唯有腦袋瓜子還有點發昏。因此,仍躺在床上休息。 彤弓堅持親自到廚房煎藥,並且已經耗上一個多時辰。 房間裡只剩下言嘉和他均勻的呼吸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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