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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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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御苑』少你一個客人,不會倒閉的。」她低下頭,冷冷地說。 他瞪著她,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不解。「你在說什麼?」 「我說,」她抿緊嘴角,「如果工作不方便的話,你可以不用每天晚上來『天下御苑』吃飯,更不需要跟我報告。」 男人的臉色瞬間發青,下一秒鐘,又轉成火紅。 「呂奉先!」他咬牙切齒。「你可不可以聽別人說完話!?」 她抬起眼,看向他陽剛氣十足的五官。「你想說什麼?」 天空飄下細雨,紛飛的銀絲沾上他扭曲的臉龐,不甚明亮的路燈閃爍映照,幾乎像是心痛的表情。他看著她,許久。「……算了!」 幾乎是相同的臺詞,她有一種荒謬的熟悉感。 「田野!」 轉身想要走的男人立定腳步,斜過頭,狠狠地看向她。「幹嘛?!」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他橫眉豎目,「反正你根本不想知道!」 她深呼吸,輕聲呢喃:「……如果……我說我想知道呢?」 剛剛的氣勢頓時餒了一大半,男人懷疑地瞥她一眼,低聲嘀咕:「真的嗎?」 「田野,你到底說不說?」 他掙扎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只是想說:反正我這一陣子下班會比較晚,我就到你店裡吃完飯以後,等你下班一起回來。」他聳肩,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別誤會啊,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媽說你一個女孩子家,每天這樣晚歸,你家裡現在又只剩下你和奉全兩個,不太安全,說我反正要去你那裡吃飯,不如就等你一起回家。」 看著臉燒得通紅的男人,以為早已埋葬的悸動再次悄然浮現。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田野這個笨蛋對她好,好到街頭巷尾人盡皆知,好到她就算閉上眼睛,也會有看不下去的旁人主動來告訴她。可是,她需要的,難道只是一個對她好的男人?「那件事」……難道只需要溫柔就可以一筆勾銷嗎? 或者,她該捫心自問:這麼多年的時間,還不足以消掉她心裡的疙瘩?她的驕傲,真的有這麼重要? 她沒有辦法決定……她沒有辦法確定……她想要的愛情,是這樣的嗎? 「田野……」 那雙銳氣十足的眼睛猶豫地看著她,似乎在緊張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回答。 「咦?奉先、小野,」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任何可能的發展。她抬頭望向田疇和善的微笑,不知道自己應該感到慶倖或是懊惱。「你們兩個站在這裡做什麼?下雨了呢,小心感冒。」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痛恨哥哥的一天。 十八歲的田野憤恨地將書包砸到床上,瞪向書桌前正在啃書的兄長。 田疇一臉認真地繼續研讀著厚重的原文書,沒有發現剛剛進門的弟弟一臉的不悅。 見了鬼的!他怎麼會喜歡上那只母老虎?怎麼會蠢到以為那只沒心沒肝的母老虎可能對他也有一點點同樣的感覺? 最笨的是,他今天還差點在總統府前面,當著一堆阿兵哥的面跟她告白! 他,田野,又不是沒有女孩子要。進高中這三年,每次跟女校去聯誼,他也拿過不少女生的電話,可是不知道怎麼地,每次認識別的女孩子,他就會下意識地把她拿來跟母老虎比較。 要怎麼比啊?呂奉先這個傢伙,功課好、身材好、長得又美,就算是班上幾個嘴巴最賤的傢伙也不得不承認:呂奉先的存在,完全打破了長久以來「北一無美女」的說法。 至於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驕傲姿態,更被認為是冰山美人魅力的一部份,令人心為之折。 跟她相比,那些溫柔體貼的女孩子都像是平淡無味的白開水,食之無味。 曾經滄海難為水啊……前一陣子剛背過的元稹詩句在腦海浮現,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嗎?他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酸澀湧上鼻頭。他怎麼會這麼窩囊?輸得這麼徹底?明明知道那只母老虎喜歡的,就只有他這個沒有半根神經的哥哥,為什麼他還是喜歡她? 奮力踹了木制的床一腳,砰的一聲響,終於將書桌前的人喚回過頭。 「小野?」田疇揉揉眼睛。「你回來啦?」 他不回答,一臉陰沉地翻身上床,瞪著天花板,動也不動。 「爸媽明天就回國了,你再忍耐一下。」田疇顯然誤解了弟弟心情不好的原因,微笑著說:「不然明天早上哥不煮了,去買外面的燒餅油條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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