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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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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直身軀,拉起一抹笑。「你記得下午我說過,關於結業式的禮物那回事嗎?」 她點頭,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在這個時間專程跑來找她談這件事。 他歎氣,笑著招認:「其實,那不是我計劃好的結束方式。」 她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兩隻盒子,先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另一把鑰匙。 「這個,是你上次問的,大門的鑰匙。」 聽著他的解釋,她的眼睛卻沒有辦法離開他手上另一隻還沒有打開的盒子,心跳突然開始加速,一股強烈的預感在她的腦中發出激狂的尖叫。 男人咬咬牙,用力呼吸,突然單膝跪下。 「行權!」 他抬起頭,微笑,剛剛表情裡所有的不安痕跡頓時消失無蹤,仿佛只是她的錯覺。「千樹,嫁給我吧。」 她愣愣望著他,不太確定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他在向她求婚? 她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難道她剛剛不小心睡著了,現在是在做夢嗎?偷偷咬了嘴唇一下,迅速刺入神經的痛楚才讓她相信——他真的在向她求婚。 他在向她求婚!她……應該尖叫、應該大笑、應該抱著他瘋狂地哭泣。這個可惡到太過可愛的男人,他真的愛她。 他真的愛她。眼淚冰冷地盈眶,身體像是被定住一樣,動也不能動,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千樹?」然後,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她聽見自己說:「對不起。」他沉默下來,皺起眉頭。「對不起?」 看著他,她麻木地開口:「……意思是,我不嫁給你。」 摯愛的微笑消失,男人的表情瞬間轉成死白。 泣:文中所引詩作,是英國女詩人Elizabeth Barrett Browing所為的十四行詩。全詩中譯如下: 我有多愛你?請聽我細數。 我愛你,直到魂魄所能觸及的極致悠遠, 就像在黑暗中,探索上帝和思典的極限。 我愛你,是每天最基本的需求,以日以夜。 我的愛情奔放,像人們追求自身的權利。 我的愛情真誠,像人們摒棄虛華的讚揚。 我愛你,激切如舊時的衷傷,虔敬如童稚的信仰。 我愛你,用一種似乎已隨著古老信仰幻滅的愛情。 我愛你,以此生所有的呼吸、歡笑與淚水——而若上帝思允,死後我將愛你更逾生時。 第九章 「你瘋了!」聽到她的回答,周美媛發出尖叫:「傅千樹!你是這陣子情緒壓力太大,精神失常還是怎樣?一個男人——而且還是那個每個正常女人都想要的黃金單身漢菲爾,夏跟你求婚……你竟然跟他說對不起?我怎麼會有你這種笨蛋當手下?實在是太丟臉了!」 星期五的夜晚,仁愛路巷弄裡的小酒吧生意興隆,微醺的空氣裡飄著輕快的Bossa Nova。來到這裡的客人,大多是三四十歲的單身都市人,在週末開始的第一個夜晚,到小酒吧裡來,或和朋友聊天小酌,或是獨處沉澱,將自己從一整個星期的工作狀態中解放出來。 距離那一天,已經經過一個多星期。他消失了。 原本總是會在下班時間出現,接她回家的男人突然不再出現,起了疑心的周美媛終於在今天逮到機會,拖著她來到這間小酒吧裡。逼問許久,才終於從她的口中得知那一晚的經過。 她拒絕了他的求婚。 「周姐,他不是真心那樣說的。」她歎氣。「你沒有看到他那天晚上的表情,簡直像是被綁上祭壇獻祭的處女,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就差一點沒發抖了。實在是太慘,慘到我都不忍心答應他。」 周美媛翻白眼。「我的老天,你不會要跟我說,你是為他好吧?」 「當然不是。」她扮個鬼臉。「我只是有我的自尊,不希望他為我犧牲太多,特別是在這種事情上。」 「這什麼年代了?又沒有人拿槍逼他要對你負責㈠也既然說出口,就表示他心甘情願啊!你管他犧不犧牲?要真的覺得犧牲,他也不會準備那個戒指了……噢,老天!」年長的女人抓耙那頭紅發,似乎這才想到這一點,大聲哀號:「菲爾·夏準備的求婚戒指……那一定很貴,說不定是Tiffany的——不!一定是!而且克拉數絕對小不了!這麼值錢的東西,我光是想到就覺得肉痛……一般正常的女人都不會拒絕他的求婚才對……傅千樹I我真希望把你的腦袋剖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 「腦漿?」她好心地提供苦惱的上司可能的答案。 「漿糊!」周美媛嗤之以鼻。「你的腦袋裡根本沒有腦漿,裝的只是漿糊!我竟然還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怎麼老是做些蠢事?」 她無聊地轉動杯子。「周姐,他一定會後悔的。你不要忘了,他是菲爾·夏——那個惡名昭彰的花花公子,根本不是結婚型的男人。他有他的選擇、他的原則,我不希望他因為一時衝動,作了這個決定,以後再來後悔,,」 「原則?」周美媛瞪著她。「那算什麼原則?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三十幾歲了,連一個好女人都留不住?這種原則,不要也罷!」 「周姐……」她無奈地笑。「不管你怎麼說,那就是他。如果改變了,他也不是那個菲爾·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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