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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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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商公司做了這幾年事,見識過各種千奇百怪的對手,公事上、私底下,他還沒有碰到像安恬日這麼難纏的傢伙。 感覺遲鈍,加上沒有脾氣,簡直是所向無敵的組合。 畢竟,他要怎麼告訴一隻沒有知覺的恐龍,剛剛有人踩過它的尾巴? 靜默許久,他決定對付這個小女生最有效率的方法,大概只有直球定勝負了。 他開口,語氣裡的溫度降到冰點。「安恬日,你不知道我在故意刁難你嗎?」 嬌小的女孩眨眨眼睛,似乎有些驚訝。「我知道啊,學長。」 聽到意外的答案,他努力不要讓驚訝表現出來。「你知道?」 「我不是問過學長嗎?你是不是討厭我。」她歎氣。「學長那個時候的反應,我就知道學長不喜歡我了。」 「……那你是在耍我嗎?」 安恬日搖搖頭,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解釋:「不是的,學長,哥哥交代過我,光垣學長跟外表看起來不同,雖然好像很有教養,個性其實不太好,而且只有在私底下、面對朋友的時候,才會故意表現出來,因為學長的自我要求很高、工作壓力相對比一般人大,人格分裂是很難免的。所以大哥要我多忍耐一點,儘量別惹到學長。而且,學長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太過份的要求,不是嗎?」 他瞪著她,不知道自己該作出什麼反應。 安天陽那個白癡!什麼叫作個性其實不太好、人格分裂是很難免的?他不動聲色地咬牙,暗自決定改天找那位「好朋友」仔細作一番懇談。 還有,她剛剛說了什麼?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太過份的要求?他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她還覺得他不夠過份? 這個小女生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剛剛開始發作的頭痛加劇,他突然覺得自己需要回去重新評估對手實力,擬出更正確的戰略。 沒再說什麼,他安靜地起身,帶著更加陰沉的臉色,走回自己的房間。 安恬日走近公寓,剛好看見一樓院子的門敞開,房東正提著澆水桶,在一樓屋子前面的小庭院裡澆花。六十出頭的林好時燙著一頭卷卷的歐巴桑頭,瘦小的身子有些佝僂,髮絲微微泛灰,面頰削瘦,藏在老花眼鏡後面的目光透著嚴厲的神色。 「林媽媽,午安。」她朝房東媽媽露出試探性的微笑,出聲招呼。 聽到她的聲音,林好時斜眼睨她一眼,冷哼一聲,轉回頭,自顧自地繼續她的澆花工作。 哥哥說的一點也沒有誇張,房東真的「不喜歡」女孩子。 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會碰上房東媽媽,也都會禮貌地向她打招呼,但是得到的,總是類似的無視態度。 不過無所謂,她已經習慣了。 走上二樓,打開門,她發現家裡似乎已經有其他人回來了。 跟學長一起住以後,她才發現,一間屋子裡有沒有人,是可以發覺出來的。 即使沒有聲音,她也可以感覺得到空氣的流動裡多了一些什麼:淡淡的、暖暖的,沒有那麼冷清。 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察覺這種差別。 低下頭,看到排在鞋櫃前的高級皮鞋。是范姜學長。 眨眨眼睛,她覺得有些驚訝,現在才不過下午三點,學長那個工作狂怎麼可能會提早下班? 搬進這裡,已經有一陣子了,她從來沒有看過工作忙碌的范薑光垣在正常的上班時間裡,出現在家裡過。即使是星期假日,他也通常在公司加班。 這個狀況,不太正常。 是有事早退嗎?或者……他今天根本沒有出門?仔細一想,她不記得自己早上有聽到學長出門的聲音。 遲疑一下,她想起前幾天晚上那個不愉快的談話,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掙扎幾秒,她歎口氣,將包包拿回房間放好之後,還是走到范薑光垣的房門前輕敲。 「學長?」 沒有回應。 這是很正常的。除非是像昨天那種故意要找她麻煩的狀況,平常要是沒有特別的必要,范薑光垣幾乎不理她,就像房東媽媽一樣,完全把她當成透明。 「學——長。」她拉長了聲音。 還是沒有回應。 看著緊閉的房門,她認真地思考自己要不要打開這扇門。 當然,她不應該這麼做的,他一定會不高興的。學長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表明:他不喜歡她干擾他的生活。 話說回來,他不喜歡,不等於她得照他的喜好去行事。特別是這種特殊的狀況。 他……不會生病了吧?她想起他昨天有些異樣的臉色。不無可能。 「學——長。」 「吵死了!」房門砰地一聲打開,開得過強的冷氣瞬間湧出,似乎是剛剛睡醒的范薑光垣出現在門口,只穿著簡單的睡褲,鍛煉有成的肌肉曲線優美而不流于誇耀,英俊的臉部表情維持一貫的陰沉,低頭瞪住她,像冰一樣的口氣比平常更加惡劣。「你以為你在幹什麼?」 她不惱,只是笑。「學長,午安。」 非常不愉快的男人似乎連平常的面具都忘了帶上,臉色變得更難看,眯緊的眼睛透出騰騰殺氣,惱怒的聲音從牙縫中迸出:「安恬日,你別告訴我,你只是因為無聊跑來敲我的門。」 她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奇怪,學長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上班嗎?怎麼會在家裡?」 他瞪著她,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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