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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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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問嗎?他想,可是他更怕。怕極了問出來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極了太過魯莽的問題,會毀掉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次機會。所以他努力裝出一幅溫柔可靠的樣子,假裝一切已經是過眼雲煙—— 說穿了,他只是普通的膽小鬼而已! 看著屏幕上始終不太對勁的圖案配色,歎口氣,儲存檔案。抓起電話,按下熟悉的號碼。「喂,阿東,晚上又沒有空?還能幹嗎?出來吃飯啦!」 「安琪,你今天又沒有乖乖吃藥?」檢查完抽屜裡剩下的藥,她皺起眉頭,走進房間。 開著吵死人的搖滾樂,全身上下只套了一件寬大白襯衫的女子迅速敲著鍵盤,和聊天室裡的網友交談。「忘了。」 「忘了?」瞥一眼擺明在敷衍的女人,一邊收拾散落在床邊的報紙書籍。「那現在可以去吃嗎?」 「等一下。」 「安琪……」她看著切換視窗操到另一個站上開始發表文章的好友,咬咬下唇,安靜的退了出去。 再走回房裡,手上多了一杯清水和幾瓶藥。「我幫你把藥那來了——安琪,先吃藥好不好?」 女人不說話,繼續專注於屏幕的工作。 「安琪。」 「我不想吃。」安琪用力的打著鍵盤,吸吸鼻子,手指似乎有些顫抖。 「不可以不吃藥啦。」她溫聲勸道:「不是說好了嗎?」 「我說我不想吃啦!」一直不肯回頭的女人發火了,一掌用力拍在電腦桌上。「你煩不煩啊?」 也不惱,她只是看著好友固執的背影,輕歎口氣,將水和藥放在床頭圓桌上。「好好,我不值。藥放在這裡,你忙完了就自己吃吧。」 說完,走出房門,回到客廳繼續準備寫給小朋友們的卡片。 十分鐘過去,安琪帶著尷尬的表情,手裡拎著杯子和藥瓶,走進客廳。 坐在地板,利用小和式桌工作的女孩還不抬頭,繼續低頭作業。 悄悄在悶不吭聲的女孩身邊坐下,安琪輕聲撒嬌:「對不起啦,小衣。我知道我錯了,不應該對你發脾氣,都是我不好。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 「還說沒有生氣?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醜不拉嘰的,這樣也叫做沒有生氣?」安琪捏捏她的臉蛋。 「我真的沒有生氣——」她咬咬嘴唇。「安琪,生病了當然要按時吃藥,這樣兩天捕魚三天曬網……醫生不是說會讓病毒產生抗藥性嗎?不好啦。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是答應我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安琪伸手撩開豐厚的卷髮。「可是我一個星期都沒睡好,整天心情都很差,什麼鬼也寫不出來——你看,」她居高右手,張開手指,抬頭看著從指縫漏下來的白色光線。「吃那個藥,我連手都在發抖。那算什麼鬼藥嗎?根本不能幫我解決問題!」 「醫生也說過了啦,」她努力勸著好友。「藥剛開始可能會有些副作用——你沒有藥物過敏,已經很幸運了。換成別種藥兩天要吃好幾次,你會覺得更麻煩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衣。」她趴在桌上,臉埋進手臂。「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討厭?我自己都這樣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好好照顧,還一天到晚拿你出氣……可是,我好難過、好難過……」 「誰說討厭來著?安琪對我最好了。」她伸手擁住好友。沒注意到被擁抱的女人身體突然變得僵硬。「而且朋友是拿來幹什麼的?我寧願你拿我出氣,也不要你什麼話都不說,把自己給悶壞了。」她輕聲說:「真的都睡不好嗎?那我們打電話問問醫生,看有沒有辦法解決好了。」 安琪搖頭,掙脫她的懷抱。「算了,不談那個了,想到就煩。說說你吧。昨天去見初戀情人的感覺怎麼樣?」 和玄麟約好見面之後,第一個被告知的人就是安琪,所以才會有現在這個問題。 「他……他說想要再跟我交往……」 身邊的人沉默半晌,才問:「那你怎麼說?」 她呆呆的看著桌上寫了一半的卡片,點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高興的表情。 「……怎麼了,小衣?」 「我……這樣做對嗎?為什麼他要對我怎麼好?七年,不是七天。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就這樣輕輕鬆松原諒我?」她不解的喃喃自語。「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不管他怎麼生氣、怎麼罵我、怎麼……恨我,那都是應該的,因為走的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人家。可是……」 「因為他「愛」你。」刻意被強調的動詞聽起來有些扭曲,困惑的女孩卻似乎沒有注意到。 「是這樣嗎?」她不知道。 安琪歎口氣。「那你呢?」 「啊?」 「你的感覺怎麼樣?」安琪專注的看著好友。「他的問題先放在一邊,重要的是,你還愛他嗎?如果只是因為你曾經離開過他,只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他,那這樣的複合不要也罷。喜歡這種東西,是不可衣、也不可能作假的。小衣,你要想清楚,不要因為一時的心軟,讓兩個人以後受到更大的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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