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梨陌 > 單向戀愛 >
二十六


  明朗笑容底下,絕對有著一顆真誠而可靠的心。

  看到她沒有回應,他用力深吸兩口氣,又咬著牙開口說:「我真的喜歡你,這一句話,我保證,從來沒有任何其他的女孩子聽過,更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說的而已。為了這句話,我甚至可以放棄過去十幾年來的人生。無論你接不接受、要不要跟我交往,至少請你相信我的心意。」

  她定定地望著他尷尬卻堅定的面容,聽著挖心掏肺似的告白,終於開始瞭解到自己到底有多遲鈍。

  他當然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經過了這麼多年沒有愛情的日子,讓她在面對這種情況時,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拒絕相信和逃避。

  這才驚覺,原來Amy的觀察並沒有錯,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堅定而專注,熾熱的情焰有如當空烈陽,根本無意遮掩自己的感情去向。

  她感覺臉頰漸漸開始發燙。大概也只剩下遲鈍如她,還這樣懵懵懂懂,以為他對自己的一切照顧,都只是單純出自于學長學妹的情誼。

  那……她呢?總是不自覺地依賴他提供的溫暖支持,又是出自於什麼樣的感情?

  不是第一次聽到異性對自己表白愛慕之意,但像現在這樣,臉上氾濫的火熱紅霞無法止抑,卻是絕無僅有的經驗。

  如果自己果真無情,那胸口這樣混雜著羞澀和溫柔的悸動,又該如何解釋?

  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感覺心中情潮翻騰洶湧,想著想著,竟不禁癡了。

  「好吧。」又過了半晌,他終於洩氣地低下頭,嘟嘟嚷嚷地說:「我等,我可以等,也不是沒等過。你等了聃慶五年,只要一個答案,我也可以等你五年,等你一個答案。」

  等?為什麼要等?

  她已經浪費了五年的光陰在無意義的等待上,不需要再浪費另外一個五年來確定自己的心意。

  「你確定要等?」

  勾起嘴角,輕柔的聲音如風,送入他的耳中。

  他猛地抬頭,瞪大的俊眸呆呆望著她,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什麼。過了幾秒鐘,兩個深深的酒窩才倏地冒出臉頰,拉起一抹比脖子上的銀鏈更加閃亮的燦爛微笑,接著突然從座位上直跳起來,大聲歡呼,讓全店為之側目。

  活像是個剛得到夢寐以求禮物的大孩子。

  看著他閃亮的笑容,她忽然感覺到眼眶潮濕。從來不知道另外一個人的快樂,可以具有這樣強大的感染力。

  「噓!」

  幾個低聲在談話的人皺著眉頭,要他安靜。

  「對不起、對不起。」他愉快地向周圍的人道歉,然後又轉向她,露出一臉迷人陽光,認真地說:「好,我們正式開始。晴,我可以叫你晴嗎?先自我介紹,我叫高子溘。高,是我老爸的姓。子溘,據說是因為我出生那陣子,天氣陰陰沉沉,我老爸老媽心情也陰陰沉沉,加上命中缺水,所以取個『溘』字了事……」

  「子溘哥哥,我說你最近的心情未免太好了一點。」

  斜瞥一眼阿俊哀怨的面容,他只是咧嘴微笑,露出整排白森森的整齊牙齒,沒有回答。

  距離他對向晴告白成功的那個晚上,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跟向晴公司合作的第二支系列廣告加上KC新一季亞洲版的廣告,都在如火如茶進行當中。夜以繼日工作的結果,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瀕臨全面崩斷的邊緣,只有他還能整天維持同樣愉快的笑臉,也難怪阿俊會這樣抱怨。

  這樣密集的工作,對其他人而言固然是一種折磨,但對於他,卻代表著可以時常見到自己的心上人。如此寓戀愛於工作,人生在世,還複何求?

  「討厭啦!」看到他愉快的反應,阿俊忍不住趴在桌面上,大聲哀號:「人家跟我家那口子已經好幾天沒見面了,都快得相思病死掉了。子溘你竟然還可以過得這麼高興,真是讓人生氣!我要辭職!我要辭職啦!」

  前一陣子才從學校畢業,就等著入伍當完一年多的兵,退伍後便正式成為小組成員的安迪瞪大了眼睛,小聲問著低頭調整寶貝相機的Mathy:「阿俊有男朋友嗎?」

  Mathy輕輕點頭,繼續檢機相機的狀況。

  「那他還一天到晚喊著要釣帥哥?」安迪搔著頭,百思不解地說。

  耳尖的阿俊聽到安迪的話,立刻賊兮兮地從座位上跳起來,一把從背後抱住他。「怎麼?聽到人家有男朋友,安迪吃醋了嗎?」

  嚇了一大跳,安迪的臉色立刻發綠。「阿俊,別鬧啦。」

  雖然已經漸漸習慣阿俊開玩笑的方式,但被一個大男人當眾抱住,才不過十八歲的男孩還是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不要生氣嘛,」看見男孩沒有劇烈的反抗,阿俊開始不規矩地上下其手。「不管阿俊有沒有男朋友,安迪永遠是人家心裡最重要的人,喔?」

  「阿俊!」驚慌的大男孩手忙腳亂地試圖阻擋他輕薄的成豬手。

  「嘿嘿嘿,老大還沒回來,我看安迪你就乖乖認命,讓阿俊哥哥好好疼愛你吧。」阿俊涎著臉,不肯放手。

  純情的男孩當然抵死不從,但已經不會像幾個月之前那樣驚慌失措,漸漸懂得見招拆招、自力更生,深知旁觀的另外兩人是絕對不可能伸出援手的。

  ……不知道安迪那小子什麼時候才會懂,阿俊那傢伙根本只是喜歡鬧著玩。安迪愈有反應,他玩得愈高興。如果對方真的毫不反抗,他反而會嚇得自動撤退。畢竟阿俊早就有了一個相戀多年的情人,連像這樣連續工作數天不能相見,對他都已經是一大折磨,何況是要他移情別戀?根本是天方夜譚。

  不理會同事間的嬉鬧,高子溘一邊哼著輕快的曲調,拿起話筒,按下熟悉的號碼。

  「喂?是我。好了嗎?嗯,等會兒見。」

  簡短幾句話,卻像血淋淋的肉餌,立刻引來嗜血鯊魚的覬覦。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