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梨陌 > 單向戀愛 > |
| 十九 |
|
|
|
一直到開水滾沸,他將熱開水拿進客廳;開始溫壺、洗杯的動作,她才恍如大夢初醒,靜靜地問: 「學長,你在做什麼?」 「泡茶啊。」他理所當然地回答,深深的酒窩在臉頰上浮現。 「為什麼不用茶包就好?」 「那多無聊?」他笑著說:「泡茶呢,其實不是因為要喝,而是在這一連串準備的動作裡,有『做』一件事的感覺,我很喜歡。」 聽著他與眾不同的理論,她勉強扯起一邊嘴角,做為正面回應。然後轉頭環視自己所在的地方。 「這裡是學長家嗎?」 搖搖頭,知道她終於回到了現實,他愉快地說.「不不不,小生我還待字閨中,怎麼可以隨便帶女孩子到自己的公寓呢?這樣是會毀了名節的。這是我父母的房子,還有這些個老歌啊、水墨畫啊、古董花瓶什麼的,也是我爸媽的,別誤會,我沒那麼懷舊。來。」 他將一杯熱茶遞給她。 看看手裡還沒放下的塑膠杯,她搖搖頭,似乎想要婉拒。 但伸出的手沒有收回,他只是等著,要她接過那一小杯冒著清香的金黃茶水。 遲疑半晌,面色蒼白、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的嬌弱美人終於放下塑膠杯,伸手接過咖啡色的陶杯,卻也沒有要喝的意思,只是拿在手裡,呆呆地望著杯底。 氤氳的輕煙從杯中索飄而上,模糊了她的面容。 呃,她不會要哭吧? 他戒慎恐懼地望著她空白的眼神,害怕成串的淚水會接著滑下來,那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問。 她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顧左右而言它。「這裡是學長爸媽的房子,那伯父伯母呢?」 「誰知道?」他聳聳肩。「我老爸老媽都在電視臺工作,又是標準的工作狂,什麼時候在家也沒個準兒。再加上我的工作也不定時,一家人要碰面還真要有點運氣才行……別岔開話題,我問的是你發生了什麼事。」 她勉強地微笑。「沒什麼事,只是心情不好,讓學長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聽完一連串順暢而近乎真誠的外交辭令,他的眼睛閃閃發光,臉色卻忽然暗沉了下來,佯怒道:「好吧好吧,不說就不說,稀罕啊?」他撇撇嘴,伸出手。「不想用秘密交換,那就把我的茶還給我。」 她沒有被他的表演所矇騙,只是淡淡地指出: 「學長,你的酒窩露出來了。」 「真的嗎?」他摸摸自己的臉頰,才懊惱地說:「可惡,每次都是這兩個酒窩壞事。」看他一眼,她輕輕歎氣。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在生自己的氣罷了。」她簡略地將事情敘述一次。「就是這樣,我氣自己太笨了,沒有想到人心險惡,竟然毫無防範,才會讓這種事發生。」 這叫不是什麼大事?鬼才信她。 「晴學妹,你這樣就太不夠意思了,竟然連這麼精彩的職場黑暗實錄都不肯跟學長分享。你知道,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做嗎?」她疑惑地看著他,不發一語。 「應該找幾個好朋友,一起用你們所學過最惡毒的髒話,狠狠詛咒那個傢伙一頓,這是第一件要做的。」 「然後呢?」 「先別管然後,」他露出兩個酒窩。「你連第一步都還沒做呢。來,反正這裡沒有別人,一時間又來不及把月翎跟你們那個同事Amy叫來,我看你就將就一點,跟我一起做這件事好了。」 她定定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古怪的外星生物。 也不理會她投射的好奇目光,他自顧自地開始謾駡起來。 「顏鬥進是個卑鄙小人!」 「小偷!」 「低能的混蛋!」 「沒腦的三葉蟲!」 聽到這裡,她的臉上泛起一抹微笑。「學長,你搞錯了,我們管那個傢伙叫『草履蟲』,三葉蟲的構造太複雜了,不適合拿來形容他。」 「說的也是,拿他跟三葉蟲比,說不定會引起考古學家的抗議,還是你們對,草履蟲比較好。」 說完,他又像是沒被打斷似的,繼續開罵。新奇的形容比喻和前所未聞的髒話相結合,讓在一旁聽著的她眼睛愈睜愈大,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學長,你在罵什麼啊?『曼特理斯巴卡尼拉古特亞瑪奇奇波波病原體』,那是什麼東西?」 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光芒,他訕訕笑道:「嘔,其實我也不知道。」 聽到這樣的回答,她搖搖頭,又忍不住笑了一會兒,才慢慢收整面容,低聲說道:「我覺得最難過的,不是自己浪費了這麼多力氣,卻反而幫了那個白癡一把,而是……我應該可以設想到這樣的可能,卻因為太過輕視那傢伙,沒有做好防範,才會造成今天的結果。我對不起月翎、對不起Amy。」 「不要緊,」他坐到她身邊,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人生在世嘛,總是會有粗心大意的時候。我不覺得月翎和Amy會因此怪罪你,畢竟真正有錯的,還是那個奇奇波波病原體。」 「可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