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梨陌 > 羽化殘像 > |
| 三十七 |
|
|
|
「我說過,雪君姐不是那樣的人。何況,需要展示給其他人看的自殺儀式,根本就不會選在凌晨進行。」 「說得好像也有道理。」唐寶兒點頭同意,歎氣。「我還以為,這樣做已經是天衣無縫了。或許,我的確該冒點險,把她弄進她的公寓,然後再把她從陽臺上推下去。」 「不可能是天衣無縫的,寶兒。」她告訴她:「整棟大樓都有攝影機,只要去把當天的錄影帶調出來,你就不可能逃掉。」 「但是,沒有人懷疑過謝律師不是自殺的,連家屬都沒有異議。我本來是可以輕易逃掉的。」唐寶兒困惑地睜大眼睛。「為什麼只有你看出來?」 她不回答她這個問題。「你的磁卡是從雪君姐那裡拿來的?」 唐寶兒搖頭。「怎麼可能?如果謝雪君身上任何一件東西丟了,警方一定會起疑心。不,你猜錯了,磁卡不是謝律師的。」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殺雪君姐?」 「因為,」淡色的瞳孔反射月光,透出異常的光輝。「她看見了。」 這是幾樓?十五?十三?他不覺得累,只想趕快走到頂樓,確定那個魯莽的女孩平安無事。 該死的!她為什麼不先跟他商量過再行動?她到底到那裡去,想找到什麼?心頭的不安愈來愈強烈。他加快了腳步。 「看見?看見什麼?」 唐寶兒看著她,突然勾起一抹笑。「好吧,我就慢慢一件一件告訴你吧。反正,這是最後一個晚上了。」 她盯著她,不吭聲。躺在地上的張敬德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他……死了嗎? 她不想再看見死亡了。 「我一直覺得,池姐跟我很像。」 「你在開玩笑,」她冷聲說:「我知道的姑姑,絕對不是冷血的人。」 「是嗎?」唐寶兒揚高眉,嘴角噙著一直沒有退的淺笑。「那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池姐的?她嫁了兩任的丈夫,兩個都比她年長很多,都在結婚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過世了,留下大筆的遺產。」 「寶兒,你在指控我姑姑謀財害命?」 「女人,為了活命,有時候必須做出非常之舉。」唐寶兒淡淡地說:「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幸運的。」 幸運?她要怎麼定義幸運?財富嗎?她不打算跟她爭辯這一點。「你說姑姑跟你很像……你謀殺過自己的丈夫?」 唐寶兒歪一下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留在『曉夢軒』,是因為這裡有我喜歡的氣息。池姐是識貨人,高雅、聰明、有見識,唯一的缺點,是她用了鄧文忠當店員,那實在是一件有傷格調的決定;但是既然池姐決定了,我也沒有意見。」 「文忠哥是好人!」 「好人?新羽,我真的很喜歡你這一點。」她頓一下。「但是不管怎麼說,鄧文忠不適合『曉夢軒』。池姐的『曉夢軒』應該是一個更完美的地方。」唐寶兒舉高手,制止她的反駁。「無論你想說什麼,都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她抿緊嘴。「我不跟你爭這個。」 唐寶兒望她一眼,似乎只覺得有趣。「然後,胡孟傑來了。他來找『羽化』。」 「又是『羽化』!」她冷笑。「你們這些人,走火入魔。」 聽到她的話,唐寶兒皺眉,搖頭。「池姐真是糊塗,怎麼會把這麼珍貴的石頭交到你的手裡?」 「然後呢?」 「池姐告訴他,『羽化』不在她的手裡。」她頓一下。「孟傑不信,我自然也不信。」 「姑姑沒有說謊。」 「我應該猜到的,因為池姐從來沒有說過她把『羽化』賣掉了。你出現之後,我自然就明白了。但是那個時候,我以為池姐只是捨不得,不想把『羽化』賣給其他人,才會這樣說。」 「但是這些,都跟雪君姐沒有關係。」 唐寶兒歎氣。「新羽,你應該耐心一點比較好。」 她壓下心頭又竄起的怒火。 「池姐死後,我太想知道『羽化』是不是藏在池姐的家了,所以,我進去過池姐的公寓。那是我犯下的最糟糕的錯誤。」她惋惜地低喃:「我不應該犯這種錯的,但是,『羽化』實在太迷人了。」 她搖頭。「你不可能進來的。」 「可以的。」她輕輕地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 他放輕了腳步,平穩呼吸,聽見天臺上傳來的聲音。那是……唐寶兒? 「我找上了你們大樓的管理員,從他身上騙到了磁卡。」她解釋。「有了磁卡,要進出這棟大樓就容易多了。至於鑰匙……那就更容易了。」 「管理員先生……」她喃喃自語,想起一個月前,謝雪君偶然轉述給她的噩耗。「他不是瓦斯中毒……那也是你的傑作?」 「你知道,男人是很要面子的。你那位管理員先生,每次要跟我出來,都要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樣,好像他還是外商公司的經理,而不是一個中年失業的大樓管理員。跟我見面,他也總是要選在不會遇到熟人的地方——像是怕我想起他現在的身分、會看不起他似的——要不是我堅持,他還不肯讓我進他家呢!所以,我一直以為我跟他的交往,不會有認識的人發現。」唐寶兒頓一下,遺憾地說:「但是,謝律師看見了。這實在麻煩,我不能冒這個險。」 她瞪著輕鬆談論謀殺的兇手。「你因為這樣殺人?你就因為這樣殺人?雪君姐沒有看見那個人的臉!」 「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去追問謝律師到底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不是嗎?萬一,反而弄巧成拙呢?」唐寶兒歎氣。「我也會害怕呀……我真的不能冒險。新羽,你要知道,我真的還挺喜歡謝律師的。」 她感覺到身體在顫抖,一直壓抑的怒火終於無法控制。「唐寶兒,你不是人!」 「或許吧,殺了這麼多人,我已經沒有感覺了。」唐寶兒凝視著她,一邊無意識地把弄手上沾著血的冰鑿,形狀美好的唇揚起一個鬼魅的弧度,配上溫柔的表情,在清冷的月光下,教人不寒而慄。「新羽,你知道嗎?殺人,其實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一件事。」 突然,她察覺到唐寶兒的背後,樓梯口處有一些動靜。還不確定是什麼,一隻手已經敏捷地從背後抓住正朝她逼近的兇手手腕。「唐寶兒!」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