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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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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樣的平靜,卻讓他的心更加忐忑。 沉思地摸摸下頦,他謝絕了侍者遞過來的酒杯,悄悄溜出父親堅持要他出席的酒會,將一干無趣的所謂政商名流拋在腦後。 走出飯店門口,隨手在路上招來計程車。脫下外套,拉下窒人的領結,他開口要司機往「曉夢軒」的方向前進。 車窗外,燦爛的景致往後退去。夜,才剛要開始。 漆黑的夜空,掛著一輪太過盈滿的銀輪,這是她到臺北來以後,第一次看見的滿月。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巨大的月亮,肥潤、豐碩的圓,近乎妖異的銀光,從月的邊緣滴落下來,將整個頂樓天臺映得明亮。 冰冷的風吹動,咿呀一聲,門打開來,腳步聲在樓梯口處響起。 她站起身,看向熟悉的高大身形,右手悄悄伸進口袋。「是你?」 「小羽,跟我回台中去吧。」張敬德看著她,眼神有些焦躁。「現在就走!別再管這些閒事。」 「張敬德,我告訴過你了,就算我回台中去,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好!」他乾脆地應允。「沒關係,我們回台中去。只要你肯回去,要我永遠不去煩你也沒關係……小羽,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你是從停車場上來的?」 「小羽!」他咬牙。「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她冰冷地勾起嘴角。「我也不是跟你開玩笑。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連這裡都不會離開半步。」 張敬德威脅性地踏前一步。 她往後退。「張敬德,你再踏前一步,我就從這裡跳下去。到時候,你連一塊錢都拿不到。」 「小羽!」 她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動搖。「我說得出,做得到。你信不信?」 他瞪著她,恨恨地吐一口氣。「是!沒錯!我是從停車場上來的。你早就知道,何必要我來說!」 磁卡自動管理的地下停車場,是整棟大樓安全上的最大漏洞。從那裡,不需要經過警衛室或管理員室,外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大樓。只要沒有調閱監視錄影帶,根本不會有人發覺誰曾經從那裡出入過。 「我反覆想過,台中那些人沒有理由跟我上臺北來,池昆良更是不可能動手破壞『曉夢軒』……」她警覺地觀察他的反應。他真的很緊張,為什麼?「張敬德,那些打破『曉夢軒』櫥窗的人,是你找來的?」 「小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回答我。是?或不是?」 他瞪著她。「是!是!你明明知道,我就是要你回來台中,回來我身邊,我沒有意思要傷害你!」 「但是,你沒有必要做到這麼絕。」他……太緊張了。望著那張自己曾經愛過的臉,她努力思考這其中的蹊蹺,突然,一個冰冷的答案在心底湧現。「……張敬德,除了找人來砸『曉夢軒』,你還做了什麼?」 「鄧哥,」水晶風鈴聲激烈地敲動,他用力推開門,劈頭就問:「新羽呢?」 鄧文忠慌張地扶了扶眼鏡,灰敗的表情像是終於松了口氣。「孟、孟傑,你跑去哪裡了?我、我找不到你……新、新羽小姐,留、留了這個給我。」他舉高手上打開的手機和錄音機。「說、說如果、如果她、她九、九點還沒有回來,要、要我打電話報警!」 他瞪著他,隱約聽見電話那頭的風聲人語。「她去了哪裡?」 「謝、謝律師跳樓的地方。」 「你在胡說什麼!」張敬德詛咒。「小羽!快跟我走!」 她搖頭。「不,你走不到哪裡去了。張敬德,是誰?你殺了誰?」 他瞪著她。「我沒有殺人!」 「那麼,寶兒呢?」她握緊了拳。 「什麼寶兒?」他的臉色刷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又往後退一步。「你知道,這棟大廈要啟動電梯,一定要有磁卡才行。你從地下停車場可以進來,但是沒有磁卡,你必須用爬的,才能上頂樓來。」她注視他沒有半點汗濕的頭髮。「你別告訴我,你是叫管理員放你上來的。」 「小羽!」 她搖頭,抬高聲音:「寶兒,你還不出來嗎?你看見了,張敬德這個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會把事情愈弄愈糟而已。」 被月光照得明亮的天臺,只有風聲吹過。 「小羽!你說什麼寶兒,我不認識那個人啊!」 她冷笑,伸手取下脖子上的項鍊,伸直胳臂,琥珀墜飾在蒼藍的夜空中搖晃。「寶兒,你再不出來,『羽化』就下去了。我不會覺得可惜的。你知道。」 一聲長歎,溫柔的聲音響起:「我不明白,新羽,你怎麼會猜到是我呢?」 「啊,胡先生,抱歉。」胖管理員放下對講機。「簡小姐不在家喔。」 「我知道,她人在頂樓。」他皺眉。「當然不在屋裡。」 「那麼,你打電話給簡小姐,叫她下來帶你上去啊。」胖管理員呵呵笑。「怎麼?不方便?情侶吵架?」 他實在笑不出來。「不是,我有緊急的事。她手機沒辦法通,管理員,你讓我上去吧!」 「不行啦,胡先生,沒有住戶同意,我不能放人上去,這是規定,不然要是被知道,我會被開除的。這不是鬧好玩的。」 他低咒一聲。「管理員,通融一下,這真的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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