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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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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就說吧。」他笑。「我洗耳恭聽。」 「貧嘴。」莊庭婷嘀咕著說:「反正,你這傢伙就是這樣,看起來一副吊兒啷當,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結果比誰都固執。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除了你的自尊以外,別的都可以不要。」 他不說話。前妻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似乎沒有什麼好爭辯的。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給我聽好,Derek,我說最後一次:我不是……不只是因為爸爸的公司才跟你結婚的。我是因為愛你,才會嫁給你。」 他輕喟。「庭婷,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你從來沒相信過。」莊庭婷冷冷地說:「你們男人的腦袋,就跟水泥一樣,敲都敲不開。」 「……女人的腦袋也是。」他喃喃地說。 「你說什麼?」 「沒什麼。」他突然發現,他和前妻之間的狀況,跟自己眼下的困境有多類似:信任、懷疑、自尊、愛情的雜質……人,果然沒有辦法從過去學到教訓嗎?他露出苦笑。「庭婷,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分手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當然。」 「說說看。」 莊庭婷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因為,我們兩個,誰都不願意做先低頭的那一個。」 轉回頭,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男人佇立在大樓外的行道樹下。簡單的T恤牛仔褲,隨意的站姿,雙手自在的勾住牛仔褲口袋。 她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看著他略寬的嘴勾起熟悉的笑,突然感覺到眼睛一陣酸澀。 七天,他已經七天沒有出現了。一出現,竟然是這種一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可惡! 深呼吸,她站在門口,等他走過來。 「我剛剛到『曉夢軒』,」熟悉的渾厚聲音帶笑。「鄧哥說你這陣子很忙,不在店裡,叫我來這裡看看。」 抬起頭,看見那雙深邃的眼定定凝望著她,聲音聽起來輕鬆,眼神卻帶著一絲謹慎,似乎在探索什麼。她感覺到心裡有些什麼東西不爭氣地在融化,右手悄悄緊握成拳。「……你來做什麼?」 「來看你。」 「看我做什麼?」她冷聲問,不肯輕易放過他。「你不是說,要我好好想想什麼叫『信任』嗎?你來找一個不相信你的人做什麼?」 他微笑。「我想你。」 「我不想你!」 他凝視她。「真的嗎?」 她別開頭。當然是假的。她想他,無時無刻。他的眼睛、聲音、笑容、像風一樣難以捉摸的性情、厚實溫暖的懷抱……但是,她沒有辦法忘記,當他發現「羽化」時,那個一點情緒也沒有的陌生語調。 彷佛,那塊琥珀是唯一重要的東西。彷佛,她只是一個附屬品。 她抬高頭,筆直望進他的眼睛。「我還在生你的氣。」 「我知道。」 「那你不是應該拿把鮮花什麼的來,」她抿著嘴。乾澀地問:「跪在地上哀求我的原諒嗎?」 「這樣你就會原諒我?」 「不會。」她聳肩。「不過,這樣我的心情會好一點。」 「不,」他伸出手,將她落到頰邊的黑髮挽回耳後,低聲說:「這樣你會更不開心。」 她知道他說的沒錯……她最恨他這一點:他把她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從來沒有錯過……他說的沒錯,她不會因此而開心的,但是,存在胸口這個悲傷的空洞,她該拿什麼來填補?她真的能夠忘記那一句話嗎?那個冰冷、不帶半點感情的聲音? 它是「羽化」。我不可能弄錯。 「對不起。」他望著她,輕聲說:「我不是有心的。」 望著那雙深邃的眼,鼻子突然一陣酸……她知道他不是有心的,但是她忘不掉,就是沒有辦法叫自己忘記。 他真正在乎的,到底是什麼?她難道要抱著這樣的懷疑,就這樣跟他在一起?如果,她一輩子都不能原諒他呢?他為什麼不能再更討厭一點? 為什麼她要愛上這個可惡的男人? 她低側過頭,避開他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新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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