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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那時候我還在氣頭上,」張敬德無奈地解釋:「也不知道事情這麼嚴重。要是我知道的話……」

  「要是你知道我繼承了這麼多錢的話,說什麼也會沖出來當我的白馬王子,對嗎?」

  男孩的臉色發白,接著脹紅。「小羽,你太過分了!」

  「過分?為了逼我回台中去,找人來砸我的店才叫做過分。」她抬起眼,蒼白的臉燒成殷紅。「你說是嗎?張敬德!」

  他沉下臉。「媽的!你以為是我幹的?」

  「我不管是誰幹的,張敬德,我鄭重告訴你,我們兩個已經完了,就算我回台中去,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你回去找美貞吧,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小羽,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那你當初跟美貞上床的時候,就應該告訴自己這句話。」她冷冷地說:「請你出去。」

  「小羽……」

  「出去!」

  張敬德瞪著她,沒有說話。店裡的氣溫降到冰點。

  突然,男孩的目光一掃,落到他的身上。他不動聲色,筆直地報以回視。

  張敬德皺眉。「小羽,『他』是誰?」

  簡新羽跟著將目光掃到他的身上,突然皺皺眉頭,似乎這才想到他也在場。

  他微微笑。

  她抿緊了嘴,回頭對張敬德說:「這不關你的事。」

  張敬德的目光眯得更緊,似乎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她瞪張敬德。「你在說什麼?」

  張敬德別開目光,故作輕鬆地聳肩。「算了,我走就是了。你不用緊張,我這就回台中,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對了,這個給你。」他將手上的玫瑰花束遞出。

  「我不要。」她直接拒絕。「都分手了,我要你的花做什麼?」

  張敬德的臉跟著沉下來,也不說話,將花束用力放到櫃檯上,轉身就走。

  他沉思地看看那束豔紅的玫瑰花束,又瞥向已經走到門口的年輕男孩,習慣性地撫摸下頦,不太相信他真的這麼輕易決定放棄。

  「張敬德,把你的東西拿走!」

  打開門,張敬德突然頓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冷聲說:「你不要的話,就把它丟掉,那是送你的。還有,新羽,別忘了告訴『他』,你的左手為什麼會有那道傷疤。」

  一聲清楚的抽氣。他猛地轉頭,正巧看到店主人迅速地將右手從左腕虎口處抽開,臉上的血色完全消失。

  「張敬德!」

  怒吼聲響起,罪魁禍首卻早已經離開,留下門板上叮噹作響的風鈴搖晃,最後慢慢凝成一室的沉靜。

  他將目光移向她總是被長袖衣物掩蓋住的左手手腕。傷疤?在手腕上?

  有那樣的母親,她應該是最不可能為了感情自殺的人,但是剛剛張敬德的暗示,卻顯然不是如此。

  他感覺到胃往下沉。

  「不准問。我不想談。」

  他專注地看著她。「問什麼?你不想談什麼?」

  她咬著嘴唇,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幾乎要變成透明。「任何現在在你腦子裡打轉的問題。」

  又一個秘密。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沒有告訴他?他的牙根抽緊。

  兩個人僵持著,誰也沒有出聲,沉重的空氣教人窒息。

  許久,他沉聲開口:「……你知道的,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我一直想,這種感情到底是不是他們說的愛情。」他頓一下,看見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這一、兩天,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單薄的肩膀幾不可辨地顫抖一下,她依舊不肯出聲。

  他看著她。「可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答案是什麼。你不會相信的。」

  「……你是為了『羽化』而來的。」

  他扯高嘴角,嘴裡嘗到一絲苦澀。「你真這麼想?」

  她別開頭,不說話。他看見一抹頑固的淚花在她的眼角閃現。他的心變冷,情緒在胸口凍結。

  「你自己決定吧。好好想想,什麼叫做『信任』。」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踏出門口。

  第八章

  「我在想,雪君姐真的是自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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