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蘿 > 儂本佳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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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瞠大眼看著他,只覺得背脊一陣發冷,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那麼從此以後,她再也擺脫不了他了嗎…… 「窗外有什麼好看的嗎?為什麼影后總是成天往外瞧,卻呆坐著動也不動?」 「噓,說話小心點,陛下很疼愛影后,要是你隨便說話傳到陛下耳中,到時就會吃不完兜著走。」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影后總是動也不動,連句話也不說;聽說她行走不便,但沒聽說她是個啞巴啊?」歷代皇后都是才德兼備,影后不但無德、無才、還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忽然就被皇上封為皇后,連她們這些下人都服侍得不甘不願。 「別說了,小莫。」年紀稍大的宮女看了看靜靜不動的影后,拼命想捂住少女喋喋不休的嘴。 「但是我……」真的很怪啊!搞不好影后根本就是出生低微;像她雖然是個宮女,卻也是個低階貴族之後,這樣真實讓她很不甘心。 小莫還來不及說完的話語被另一名少女截止了,她偷覷著影后的反應,猛力把不甘心的小莫拉離寢宮。 五娘的眼眨也不眨,只是一徑望向窗口,眼神追逐著飛翔的鳥兒;宮女們不算小的音量一句也沒傳入她的耳中,她看著鳥兒拍翅飛翔,想著以前她總愛跟這些鳥兒競賽,在夜晚的清露中跳躍。 突然一隻鳥兒像是飛不穩般,斜斜往一邊摔去。 五娘吃了一驚,不由自主的想提氣沖出去,但一提氣想站起時立刻趕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雙腳像是被無數銳利的碎片由內刺著,讓她無助的摔倒在地。 為什麼還要讓她拖著屈辱的身子活著?五娘恨恨的掄拳,雙手無法緊握的顫抖,捶著動彈不得的雙腳;她的雙腳並非全無知覺,反而比一般人更敏感,一點點的疼痛都會放大無數倍,此刻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不停的捶打著。 「你在做什麼?」易天煦甫進門,看到的便是這個場景——她無助的摔倒在地上,裙擺微掀,露出纖細雙腿,虐打著自己。 五娘猛地抬頭看到易天煦,心口那洶湧的痛恨一下子像是出閘猛獸找到了出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易天煦一個箭步搶上前,抓住她不停虐待自己的小手。 「放開我!」五娘冷冷的說,她好想得到自由,她多希望能像鳥兒般有翅膀飛離這裡,逃離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好可恨,為什麼拋棄她之後還要這樣禁錮著她? 什麼補償、什麼虧欠,什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她全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就只是平靜的生活。 她想離開他,離開這團讓她掙扎、痛苦的迷霧;可他卻連這點願望都要剝奪,如果這樣,他何不給她一刀?他以為囚著她,用那自以為深情的表情,就能把過去的一切都抹煞嗎? 易天煦錯愕的看著她,從她進宮後,她總是柔柔的,靜靜的,從沒這般大的情緒起伏;但她旋即又平靜下來,看著她平靜的小臉,他再次伸手抱起她,這一次她沒拒絕,一如往昔,像個毫無反抗的娃娃任他抱著。 「陛下,田獵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田獵?這兩個字仿佛閃電般狠狠打入五娘腦中。 「當然,她可是我最寵愛的小影兒,和別的女人意義不一樣。」 「本宮不是說過了……」 「你對本宮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期待本宮只看著你一人嗎?」 無數的話語從記憶的深處破冰而出,他慵懶的嗓音在耳邊回蕩,讓五娘的眼眸瞪大了——為什麼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從一開始到最後,從沒說過愛這個字!他總是半笑半謔的喚她、逗她,卻始終沒開口表明過什麼,只是如同貓般耍弄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只要她表明心跡。 那句話仿佛一條線,把她所有的記憶全串了起來,所有的事實全都完整互相——他並不是為了王位而犧牲她的,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遊戲,而她不過還是在他的遊戲中暈頭轉向的傻子。 她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她曾擁有的全心全意,曾為他奉獻身為女人所有的一切,於他而言,是不是比丑角還不如? 「怎麼了?小影兒,哪裡不舒服嗎?」察覺懷中的她不尋常的顫抖,易天煦緊張的在她身上來回搜尋,深怕她還傷到別的地方。 「不要……」五娘低低的說著,近乎呢喃。 「什麼?」她說了什麼? 「不要!放開我!」五娘把無力的手放在易天煦的胸口,使出渾身解數狠命一推,肩頭並狠狠撞上他,她運足了全身氣力,鐵了心要離開他。 易天煦猝不及防,鬆開手,五娘整個人摔落地面,狼狽的趴伏著。 易天煦被衝擊力道逼得踉蹌了許多步,撞上背後的八寶玲瓏架,上好的瓷器紛紛摔落,砸在他身上。 五娘掙扎想要跪坐起來,在地上胡亂摸索的動作讓易天煦看得心驚。 「朕沒事,你不要亂動,這裡都是碎片,會把你割傷的。」即使他身上傷痕累累,他始終擔心著她,深怕她會受傷。 「用不著你假惺惺,你到底想做什麼就直說,要我去為你做什麼玩命的任務都行,能不能別再玩這種遊戲了?」五娘倏地抬頭,向來冷淡的某種竟是佈滿憤恨的火焰。 「朕……」易天煦被五娘眼中的厭惡給刺痛了,一時間竟語塞,找不出話來回她。 「從一開始,對你而言不就是一場遊戲嗎?難道陛下不願結束這場遊戲的原因是因我沒如你所願的死在地牢嗎?」以為乾枯的眼淚,隨著這些日子壓抑的心情而奔騰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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