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蘿 > 儂本佳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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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對現在的狀況感到很滿足,皇宮太高,民女高攀不起。」五娘的語氣低柔但卻很堅決。 「朕……朕不管……」易天煦被逼急了——他好想擁抱她,他恨不得讓她的芬芳伴他入眠,他要她和他在一起朝朝暮暮。 易天煦攔腰一抱,把無力抵抗的五娘從椅上抱起。 「陛下!」五娘輕呼,他從沒這種脫軌的行為過,他是怎麼了?怎會出現這種強盜行為。 「陛下!」隨著五娘的驚呼聲,傑煞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沒想到不過一瞬間,傑煞已借機把樂寒反制住,軟劍緊抵樂寒的喉頭。 「怎麼?你想要阻此我嗎?」易天煦抱住五娘,仿佛也把自己的心給揣在懷中,胸中的不安感一下就被穩住了,他挑眉,嘴角又有了笑意。 「請陛下把小女放下,並馬上離開這裡,屬下不想為難您。」傑煞冷道,全身的真氣都鼓漲著。 「膽子變大了嘛!朕如果就不放呢?」易天煦視若未見,只是瞧著懷中人兒。 「屬下只好得罪了。」傑煞一咬牙,就要痛下毒手,沒想到樂寒的動作比他更快,下身一掃,用力一擊,當下痛得傑煞起不了身。 「你老了。」樂寒看著跪在地上的傑煞,冷冷的說,語氣中沒有半分輕視,只是闡述一件事實。 「爹,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五娘看著傑煞——從一年前師父冒險把她救出來起,她就虧欠師父太多了;師父為了她而背叛易天煦,還離開了羅門,如今難得有了平靜日子,又要被她給破壞。 傑煞看著五娘,她的眼中好平靜,但這平靜得來不易啊! 當年他把傷痕累累的她從地牢中救出,那時的她就只剩下一口氣,是他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不停以真氣護住她的心脈,否則她恐怕早就…… 他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在過去那些日子裡,他重金尋求名醫,每天有無數個大夫登門造訪,但十個就有九個一看就搖頭而去,剩下的一個則是好心提醒他早點準備棺木。 易天翔對五娘殘忍至極,他先以刀挑斷五娘的手筋,再把她押入刑具中,她的腳骨碎的碎,斷的斷,就像殘破的拼圖。 她不只一輩子無法執刀用武,就連站起來都是一種奢望。 易天翔為了防止她逃走,還痛下毒手廢了她兩條功脈,讓她的真氣無所依循,以致四散周身,反過來攻擊著她已孱弱的身子。 而最讓他心寒的不是這些,是當她在昏迷了大整整三天之後,第一次睜開眼,她的眼神顯得空洞且死寂!就像是已死之人…… 對她來說,活著還不如死了,以那時的情況她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毋須他多說,她自己清楚得很——能自皇宮裡成功逃過她的追捕,非得是熟悉她又熟悉皇宮的人,而試問這八年來有誰比她更懂她自己,除了那個日夜都在她身邊的人,還會有誰! 那支讓她逃不走的鏢,即使不看她也清楚,那支鏢是羅門暗鏢,有著特有的巧狀圓弧,在擊中目標的同時還會射出細勾,只要位置精准、力道正確,中了便會直接截斷筋脈,是獨門暗器,也是羅門拿來對付難纏敵人之用。 羅門只聽令於兩個人,一個是門主,另外一個就是他們效命的主子——現今的天煦殿下! 她已被預先任命為下任門主,沒道理現任門主會下令攻擊他,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發出這道命令的就是他們效命的主子本人。 傑煞倒在地上,一回想起過去的事,他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那段時日,她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就連清粥都是甫入口便全嘔了出來,她仿佛用盡所有的生命力在奔向死亡。 直到他流著淚、捧著藥,在她床前懇求奄奄一息的她。 是他把她從路邊撿回來的,如今卻讓她落到如此境地,他明知易天煦心有不軌,卻沒警告她;他明知殿下的詭計,卻沒有提醒她;他明知她這一去會回不來,卻沒能阻止她……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錯,現在他連幫助她活下來都做不到嗎? 那時她終於哭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不停滑落,像是要把她一生的淚全流光,她要用那眼淚償還或許是上輩子欠易天煦的情債;後來她仿佛燃起了生命之火,竟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但如今的她連半點抵禦的能力都沒,要她回到那個豺狼虎豹包圍的皇宮,還是待在易天煦身邊,她還能活嗎? 可她的眼神一點都沒反抗,像是篤定到了宮中就要自己的命送掉般,她說的那句不要擔心根本是在跟他訣別。 「陛下,求求您,雖然五娘不是屬下親生的,但屬下向來視她如已出;求求您不要帶她走,她再也承受不了任何傷害了,即使只是小小的一個傷口都會要她的命!如果陛下還有一點點仁慈的話,請您高抬貴手……」傑煞不顧疼痛,拼命磕頭,額頭甚至都滲出了絲絲血跡。 五娘沉默的看著——無所謂,她已死過一次,死,對她而言並不可怕,怕的是那種虛偽的愛情,那就像毒藥般會從骨子裡蔓延。 「樂寒,走了。」無視磕頭的傑煞,易天煦像是捧著上等瓷器般的抱著五娘朝門口走去,只是在他正要跨出房門前頓了一下。「朕答應你,朕不會讓她再受傷的。」 這話是說給跪地的傑煞聽,也是說給懷中蜷縮的五娘聽的,但五娘的眼神木然,像是他說了什麼都與她無關——她早當這條命是撿來的,從她受傷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永遠關在心房外了。 五娘疲倦的闔眼睡去,並未看到易天煦愛憐而溫柔的眼神。 仿佛做了一場很遙遠的夢,夢中有好深好深的黑暗,她明明應該已經習慣了黑暗的,可在夢中卻覺得很可怕,像是要把她給完全吞噬似地。 「醒了?」 好熟悉的語調,卻仿佛隔了千萬年般的遙遠,她以為自己就要忘記了。 易天煦看著枕在床上的五娘,她變得好輕,方才抱著她時就發現了,她輕得讓他恐懼——她的手腕細得不像話,臉頰雖沒變多少,卻消瘦了;她的膚色白皙中透著隱隱的青白,像是上好的玉石,要不是她還有一點呼吸的起伏,他真會以為自己只是抱回了一尊神似五娘的石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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