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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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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轉身,發現她自己竟撞著了一個小陳列架!而架上一尊二十公分高的小鋼雕武士像,在薇弋驚惶的眼光中驚心動魄地晃了晃,然後── 終於又立正站好了。薇弋像獲得大赦似的拍拍胸口大喘口氣,然而她氣還沒喘完,那尊武士手上持著的長槍,竟然掉了下來! 金屬撞擊木架的聲音、輕輕的鏗鏘聲,讓薇弋的下巴當場又往下掉,瞠目結舌。 槽了!怎麼會有這麼倒楣的事?!薇弋驚惶地左右看看,趁四下無人注意,正撿起那把小槍想把它塞回武士的手裡,身後卻響起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 「啊──哈──」 薇弋心一驚,長槍立刻又掉回架上了。她眼前閃出一個人,赫然是紀斯捷那張帥氣的臉龐。 他只看了薇弋一眼,接著就盯上那尊武士像與掉落的長槍,頗有興致地研究著。 薇弋做賊心虛,搶先道:「我根本沒做什麼,也不曉得它為什麼會掉。」 「我又沒說是你弄掉的。」他揚揚眉,看著薇弋的眼光頗富興味。「不過看來有人不打自招了。」 什麼?薇弋的腦子轟然一聲響。完了完了,跟目標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麼糟糕出糗又被抓包的狀況,簡直先半條命送掉了。而那剩下的半條命大概也存活不久,因為── 「看來我得買下這座雕塑了對了對?」薇弋沮喪加無奈地望著那尊雕像。「不曉得它貴不貴?」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反倒問:「你喜不喜歡這尊雕像?」 喜歡?從沒想過。薇弋抿嘴搖了搖頭。 「既然下喜歡,那買回去也沒意思是不是?」他望著她,眼裡狡黠地閃著光,慢條斯理的說:「在我看來,這支槍之所以會掉,作者和展覽單位也得負一點責任。至少作者可以把槍黏牢一點,展覽單位也可以不把它陳列在開放式的展覽架上……」 他每講一句,薇弋的眼睛就更亮一點,像點蠟燭似的,慢慢地愈來愈亮,她臉上的憂慮也一掃而空。她的眼光在他俊逸的臉上飄來飄去,試探地問:「你想的……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 他沒回話,但他的眼裡唇邊全是笑意,薇弋立刻明白,她解套了。 沒錯,就是這樣,假裝不知道,放著別管它吧。 她放心地笑了起來,好璀璨、好開朗的笑容,他也笑了,年輕的臉龐颯爽明亮,這一刻,他們像是已經認識了許久的好友,亦可說是共犯,彼此共享了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原來你在這裡──」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兩人活像被逮似的心虛地嚇了一大跳,不約而同都轉過身去。紀斯捷立刻籲了口氣,只是他的一位女性朋友。 「幹嘛這麼緊張?」女郎狐疑地輪流看看這兩個人。 紀斯捷與薇弋很有默契地相視對望一眼,會心一笑,神不知、鬼不覺。 「沒事。」他回。「找我幹嘛?」 「幹嘛?」女郎受不了似的。「不是說好要續攤嗎?我們都要走啦,你到底去是不去?」 「去──當然去。」 他誇張地加強了語氣,抓起女郎的手就要走,根本就忘了薇弋的存在,還是女郎提醒他── 「你朋友?一起來呀。」 他這才對薇弋笑笑,順勢邀約她:「你要不要一起去?一家PUB,可以喝酒、跳舞,音樂很棒。」 基於目標與職業情人的關係,薇弋似乎是非答應不可。「好啊。」 「來。」他陡地拉起了薇弋的手,她的心撲通地亂跳了幾下,既有些猶豫又帶些興奮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然而他只是把薇弋的手心翻開,然後用原子筆在上面寫了PUB的地址。 寫完,他和那女郎就逕自走了。薇弋有些氣餒,怎麼?不帶她一起去啊?不過兩人才剛見面,連朋友也不算,他似乎也不必太殷勤。而且照這情形看,他的女人緣好得很,或許PUB裡還有更多女人在等他呢,她算什麼東西。 女人緣……怪了,資料上不是說他忙到沒時間交女朋友嗎?怎麼照實際情形看來,他卻毫不在意散發他的才華與魅力,倒像是那種到處留情的男人? 薇弋心裡開始有了問題,但這些問題也得等她多認識他一些之後,才能獲得答案吧?她決定去PUB。 薇弋只在會場再逗留了一會兒就下樓了。站在大樓前,薇弋想攔一輛計程車,然而這裡算是新發展的區域,本就有些偏僻,到了晚上公司行號下班,更是鮮少人煙,枉臺北市計程車多如流水,她這時竟一輛都攔不著。她等了一會兒,下意識看表,又看見掌心裡的地址,其實離這裡並不太遠,走路的話大概十幾二十分鐘。 走路算了。薇弋興起了這樣的念頭,立時改變方向,往紅磚道走去。走著走著,她看見紀斯捷。 他站在他剛才停車的地方,然而車子卻不在原來的位置。佇在空車格前,他雙手插在褲袋裡,看來有些無奈。 「你在賞月嗎?」薇弋走過去,似笑非笑看他。 他轉頭,發現薇弋。「我被人耍了。本來說好坐我的車一起去PUB,結果我把鑰匙給他們,自己才去上了趟洗手間,他們竟然就開走我的車,把我一個人拋棄在這裡。」 他看起來倒也不太生氣,只是有些傷腦筋。而他被整的事實,讓薇弋忍不住笑出聲。 「他們會回來接你嗎?」 「應該不會吧。」他糗糗地摸了摸鼻子。朋友要開玩笑就開到底了,更何況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狀況。 「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又是個單獨相處的時刻,機不可失,薇弋大方地邀他:「一起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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