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琉璃碧 > 去他的愛情守則 | 上頁 下頁
三十


  "為什麼要去?"晏然學她的語氣。

  "去玩,去散心啊。"縈然的答案跟所有人一個樣。

  晏然沒好氣:"身邊跟著一個曾經令我傷心的男人,我怎麼散心?"

  "再給他一次機會嘛,"比起來,縈然直截了當得多。"你看不出來他現在有多努力?"

  晏然不否認,卻也不肯定。"現在的努力,也不能代表未來。我不想拿時間再跟他去賭。"

  縈然坐在床邊,頗富深意地看著她。"你不賭,就什麼都沒有;但是你如果去賭,還有可能賭贏哦。"

  這倒是個有道理的說法。但是──"又沒人能保證。"

  "他要是再欺負你,我拿把刀去法國砍了他!"縈然做了個劈人的動作。

  晏然忍不住笑了,卻沒辦法像縈然這麼樂觀。"你幹嘛這麼替他背書?"

  "不知耶。"縈然正色尋思。"大概是覺得他這次好像滿認真的。"

  是嗎?或許她曾經親身經歷過他的傷害,所以就算他再認真、再努力,做再多也沒用。

  "我說呀,你想那麼多幹什麼?"縈然貢獻她的看法。"你就當去法國玩一趟,花費既少,又有免費導遊;其它諸如以後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要不要原諒他,都是附屬的,先玩夠了再說!"

  這是縈然派的思考模式了,而她晏然式的思考邏輯,大概絕對想不出這樣的答案;可她也不能不承認,縈然這是比較聰明,而且有理的作法。但她又十分懷疑,自己一板一眼的個性,能做到這麼收發自如嗎?

  晏然還兀自沉思,縈然卻已經等不及,直接問她:

  "姊,你的護照放在哪裡?"

  晏然正陷於苦思,沒有腦子再來思考縈然的問題,下意識地回:"書桌的第二個抽屜。"

  縈然依言找出護照,翻檢著:"嗯,還沒過期耶,這裡也有照片。"她翻著護照的夾層,數數照片的張數。"嗯,夠了。我拿走啦!"縈然把護照向姊姊揚了揚。

  晏然陡地回神,發現護照已經被拿走,急著喊:"喂,我還沒答應要去……"

  縈然頑皮地笑著,帶著姊姊的護照,很快溜下樓了。

  晏然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應和止羽去法國。

  是因為她身邊太多說服的聲音?但她從不認為自己是隨波逐流的人;是因為貪圖旅遊?可她對法國雖然嚮往,卻也還沒到非去不可的地步:那……難道只是為了,有一個能和止羽複合的機會?

  不不,這樣的答案,是晏然怎樣也不肯去想的。

  出發的那天,縈然開了爸爸的小白車送他們去機場,一路上,晏然只覺說不出的彆扭,接下來的這兩個多月,她的生活都要交在止羽手上了,這教她怎麼能不緊張?

  因此一路上,她便只跟妹妹聊天,根本不跟止羽說半句話,直到上了飛機,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竟是:

  "我的耳機線被你的手壓到了,請移動一下,謝謝。"

  止羽望著她那副既緊張又努力要裝出一派自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但他不敢說什麼,只是趕緊把耳機線還她,就這樣到了香港,兩人什麼話也沒多說,相敬如賓。

  直到在香港又轉搭上法航班機,止羽看見她一下子整整枕頭,一下子拉拉毯子,才忍不住道:

  "放鬆一點吧,要飛十個小時,我們買的又是經濟艙,會很累人的。"

  "我很放鬆啊。"晏然不承認。

  "是嗎?"他不拆穿她,眼裡倒都是了然的笑。

  晏然知道自己隱瞞得太差,扭回頭不理他,想到航程要那麼久,不由得伸了伸腳,但她人高腿長,經濟艙實在不太符合她的需要,咕噥了句:"這位置還真小。"

  "要不要來顆安眠藥?"他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個小藥瓶。

  "什麼?!"晏然嚇了一跳。

  他解釋:"我每次出遠門,都會事先請我的醫生開安眠藥給我,我上了飛機吃一顆,就一覺睡到目的地。"

  "真的假的?連飯也不吃?"晏然沒聽說過這種方法。

  他蹙眉:"飛機餐簡直不是人吃的,而且睡著了反而不餓。"

  聽來倒也有點道理。晏然這輩子坐過最遠的航程是去日本,三個多小時,現在三倍多的時間,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打發,若能一覺睡去,倒也是個好方法。

  "好吧。"

  她向止羽伸出了手,止羽在她手掌心裡放了一顆小小的藥丸,她向空服員要了一杯水,吞了下去。

  對不常服用安眠藥的她來說,藥效發揮作用的時間極短,她很快就感覺到渾身沉沉的,精神鈍鈍的,不出半小時,她就睡著了。

  這一覺晏然睡得怪怪的,好像睡得極沉,但事實上又清楚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或許是那不舒服的坐椅不時提醒她人在飛機上,她側著睡,又平著睡,再翻身睡……終於醒了。

  睜開惺忪的眼,晏然看見了止羽,從他身邊小窗上透進的陽光,把他褐色的頭髮照得閃亮,他溫柔的眼睛正望著她。

  "剛好趕上早餐。加減吃點麵包吧,再飛一個小時就到了。"

  他的樣子好像一直都望著她,從沒轉開過視線似的,她不由得問:

  "你沒睡?"

  他笑笑。"睡睡醒醒。"

  "你自己為什麼不吃安眠藥?"她道,掙扎著替雙腿換了個坐姿。

  他淺淺一笑。"我要是也睡死了,誰幫你蓋被子?"

  晏然哼了一聲,不理他的甜言蜜語,卻想依他的建議多少吃點麵包,然而掀開盒餐,那微波加熱的炒蛋冒出一股古怪的味道,實在不太美味,晏然頓時沒了食欲,連麵包都吃不下了。

  所幸飛機在早餐之後終於降落了,她隨著止羽辦入境手續,轉搭國內班機。

  在等班機的時間裡她依然不想吃東西,只喝了杯咖啡,這時她發現四周許多和他們一起等班機的人中,有人牽著一條狗。

  "狗可以上飛機?"晏然好奇問。

  "國內航線可以。"止羽不在意地。"你在法國待久點就會知道,法國人愛狗愛得多瘋。"

  果然是異國。晏然不再大驚小怪,繼續喝她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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