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琉璃碧 > 去他的愛情守則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懂了。其實縈然也十分清楚,像止羽這樣有自信的人,是不太可能因為她姊而改變的,但她姊呢?那些根深蒂固二十八年所教育出的某些想法,也是不可移動的。

  這麼說,這段感情註定要以悲劇收場了?

  思及此,縈然又歎了口氣。

  隔天,晏然到基金會上班,一早上她的部門主管就被叫去和高層開會,會一開完,還沒過中午,處份的公告就出來了。

  那個罪魁禍首顧老師當然被撤職,他的課也都停止,而經辦的梅姐則被革職,處份相當重。

  已經成家有家累的梅姐一看見公告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晏然等同事在一旁也不由得替她傷心。但其實也不盡是梅姐的錯,那個顧老師就因為他是基金會執行長的親戚,才能一下子開五堂課,而梅姐只不過是沒有認真查堂罷了。

  然而事件上了新聞,基金會非得做出一些嚴厲的動作不可,這處份不只梅姐,還牽連到晏然,公告上竟指示,負責研習班這單位的其他職員,調職總務部。

  這樣,就解決問題了嗎?晏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她的主管們這麼不講理,他們是怎麼看待這事的?為什麼其他人也要負連帶責任?!

  晏然非常傷心,她工作了這麼多年,貢獻了許多心力的地方,竟如此不值。她之前在工作上的一切努力,現在看起來就像個笑話,她不僅沒獲得應有的肯定,還無故而被牽累。

  她灰心而失望,覺得自己怎麼老是在被欺負?被流言欺負,談個戀愛被欺負,這下連工作也被欺負,她再也不想忍受,不想再做乖乖牌了。

  "我的工作技能跟總務部一點也無關,為什麼我要去總務部?"晏然直接向部門主管抗爭。

  晏然的主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標準不做事又怕事的那種人。"那……我去問問看,調去別的部門也許也可以。"

  "不是這樣的。"晏然不懂她的主管怎麼聽不懂她的意思?"我就是因為喜歡這個工作,所以才待在這裡,你們現在無原無故調我的職,我怎麼能服氣?"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這樣想。"主管同情地。"但是上面說事情已經鬧大了,如果要讓外界沒話說,一定要處份得徹底一點……"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晏然實在很想拍她主管的桌子,但她所受的良好教育,讓她無法這樣做。"我要申訴!"

  "申訴?"

  主管愕然,好像不認識這個名詞,但晏然那雙篤定的眼神,又讓他憶起有申訴這條途徑。

  "好、好,讓你申訴。可是你要先到總務部去……思,跟總務部經理上訴好了。"

  "我不去總務部!"主管明明就想推卸責任,晏然愈想愈氣,索性豁出去了。"你們革我職好了。"

  "嗄?革職?呃,你要辭職當然也可以……"基本上只要能把晏然送走,不管是什麼方式,主管都不太在乎的。但怕事的他忽然想到:"嗯,你不會把這事告訴媒體吧?"

  晏然本來還沒想到,這下主管倒提醒了她。這類不公平待遇,媒體會有興趣的,但基金會可禁不起再一次的媒體攻擊。她正準備開口,身邊卻插進了另一個聲音:

  "不一定哦。"

  是晏然的女同事,和她同部門,也是要被調到總務部。先前她雖然委屈,卻不敢抗爭,當晏然去向主管抗議時,她的心思已然活動了些,這下見晏然占了上風,當下和晏然同仇敵愾起來。

  "我也要申訴。"女同事也走向主管。

  "你也要?"主管越過他的辦公桌,愕然看著新加入的生力軍。

  "是啊,"女同事理直氣壯起來。"為什麼我們要受不平等待遇?"

  "那……那……你們先去總務部嘛,你們的職位,總務部都已經派人來接了……"

  主管根本就只想把她們這兩個燙手山芋丟給總務部,晏然再也難以忍受,迸出一句:

  "上訴這段時間,我辦留職停薪可以吧?!"

  "我跟她一樣。"女同事立刻跟進。

  "ㄟ……"主管面有難色。"這我得問問看……"

  為了打發這兩個平常非常溫柔,此時突然變得強悍的職員,主管只得去找上級了。

  然而當那些大人物正在開會的時候,總務部已派人來交接了。晏然雖然氣在心裡,但不管是准不准她申訴與留職停薪,她暫時都不會在這職位上,也只得先耐著情緒把手上的工作交代新來的人,拉拉雜雜的事直處理到下午,她才有時間喘一口氣。

  她爬上頂樓,想一個人靜一靜。初夏午後的風十分怡人,她卻絲毫沒有心情享受,一股悶氣,讓她將將就要哭出來。

  也應該哭吧?從早上到現在硬撐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她都表現得很勇敢似的,沒有掉一滴眼淚,但其實她只想放聲大哭。

  哭她工作上的委屈、不平,她更想哭的是那個失去的肩膀,每次當她受委屈時,給她倚靠安慰的那個胸膛。而那個男人,現在想起來,卻似乎只令她更加傷心難過罷了。

  然而讓晏然更痛恨的是,她竟如此想念止羽!想念他溫柔的呵護;想念他揉亂她頭髮的時候,那種疼惜的愛憐,他樂觀的言語,總能讓她心胸舒坦,破涕為笑……

  頂樓的門被打開了,那嗄啞的鐵門聲引得她轉過頭來,有那麼一刹那,她神思恍惚,以為奇跡出現,止羽就將出現在她面前……

  不,出現的人不是止羽,但一樣令她驚奇,是左睦驥。

  "我去找你,"他走向她。"他們說你在這裡。"

  "找我有事?"她揉揉眼睛,雖然沒流下淚,但她的眼眶裡已經有淚水,她用手背順便抹掉了。

  "我看到公告了,"他溫和而關懷:"你還好嗎?"

  "不好也不行。"晏然苦笑,轉過身去,把手肘靠在欄杆上,藉著風吹乾她眼裡的淚。

  "你要轉到總務部?"他站在她旁邊,也一樣靠在欄杆上。

  "我申請留在原單位,"她沒轉頭,好像風會把她的話吹給他。"先留職停薪,他們還在商量。"

  "應該會答應你吧。"他祈望地。

  "難說。"晏然卻不像他那麼樂觀。

  "如果他們執意要你去總務部呢?"他看著她。

  "我辭職。"晏然簡短道。

  "不會吧?"

  他的聲音太過驚訝,晏然不由得轉頭看他,那雙眼裡好像有著太多的關心,她有些訝異。

  "沒什麼好奇怪的。"她回過頭說。"我在這個基金會也不是多必要的人物,有我沒我沒什麼差。"

  "別這麼說。"他篤定地。"你要是不在這裡,絕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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