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梁庭 > 我的靠山男友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一屋子的空曠與死寂讓人看了為之震驚,此處的燈光未明,是因為根本沒裝燈泡;龜裂的牆壁上壁癌處處顯現,天花板還有破洞,漏水連連,就連方才按的電鈴也是壞的——

  這樣的地方,是她租的「房子」嗎?

  涼颼颼的風四起,吹入沒裝紗窗的窗子,像極了哀怨的嗚咽聲;他沒空搭理腳邊竄過的一隻老鼠,口中直呼喚著她的名字,急忙邁向屋裡唯一燈光來源的房間,隨便一轉把哐啷,手把掉了,房門也開了。

  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他震驚,畫筆與顏料擺在紙板搭成的小桌上,桌旁疊了一落畫布,而木板床上則是裹著棉被的嬌小且不停喘咳、顫抖的身軀——

  她早已生病多日!

  「恩昕!」

  四目交接,她在恍惚中望見朝思暮想的韓洛緋,她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不希望被他發現她的處境竟是這般艱困,「別看……不要……看……」

  「你在胡說什麼?」大步上前,大手探上她燒燙的額頭。

  天!她的溫度太高,有點危險!

  「韓先生,不要看了……」她揮著虛弱無力的雙手,她一點也不想被他接見自己如此的狼狽;得知她的狀況後,他一定會鄙棄她的。

  「你在搞什麼?我先帶你去看醫生!」他一把橫抱起她,忽地想起她曾提過的父母,是怎樣嚴格的父母,竟會放任她生病而不理,是怎樣嚴格的父母,竟會將生病的她棄於凶宅而不顧?

  打從進門,放眼四周,很明顯的房內擺設就只供她一人居住,那她口中晚歸就會嚴格管教的父母呢?

  「你爸媽呢?」帶她看完病,他會聯絡他們的。

  「韓先生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她的精神渙散,下意識的避開他的眼神。

  「爸媽?她的爸媽早都死了,她親口說她沒爹、沒娘的,不然我也不會把房子租給她啊!」房東尖酸刻薄的說著。

  嗚……別再說了啦!

  床上的許恩昕痛苦得不能自己,不是因為感冒發燒,而是房東一字一句現實的諷刺化為掩不住的聲音,如洪流般不停灌入她的腦中。「韓先生……對不起。」

  嬌小虛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震盪著他的心——

  沒有父母、承租凶宅、手機被停話,一個人在城市中僅靠打工過活,還會有人前來討債?

  沒想到她的狀況竟會如此糟糕,若非今天他莽撞的闖入她的房間,她生病的事不知還要多久才會有人知曉!

  他是隱約猜到了她的狀況,而她的惡劣房東看准了她好欺負,竟敢這麼吃定她!

  再看看如此惡劣的環境,一想到她得再多一天忍受這處凶宅,和隨時有莫名的債主上門,他心底的一股怒氣便悠然湧上。

  「她租的時候知道這裡是凶宅嗎?你還隨便開門讓人進到房客的住處嗎?」他簡直不敢置信,無法想像許恩昕每天窩在這麼糟糕的環境裡。

  他更聯想到前些日子,當他說要送她到門口時,她那緊繃的推辭。

  一想到她得忍受這裡每一處的缺失,就像是有人拿烙鐵炙燙他的心似的,他壓根無法忍受她的安危會隨時受到威脅!

  這讓他原本俊美溫雅的臉龐,在瞬間猶如一頭野獸般的猙獰。

  聒噪的房東聞言心虛了,「啊就……她看便宜就租了嘛!我這裡也沒什麼不好,只是半夜有女人掛在屋頂哭而已,你趕快討完債趕快走啦!」

  鬧鬼還敢說是而已?他抱起許恩昕,深吸一口氣。「她要解約。」

  「什麼?不行啦!違約要扣押金……」凶宅租不出去,房東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願意租屋的蠢羊,才剛搶了半年的錢耶!

  滴答、滴答……房內塌陷天花板的嚴重漏水,恰巧滴答在兩人之間;光這樣的設備還要收四千元的租金,根本是缺德到了極點!

  韓洛緋睨了房東一眼,憤怒但冷靜道:「就算你這裡不是凶宅,但這房間也可以當作危樓了!我想你常擅入房客的房間,應該早就知道屋裡漏水的嚴重缺失,可你擅闖卻非出於修繕,這已嚴重危害到房客的隱私及權益,是會觸法的!」給了房東一張名片,表情非常嚴肅,「若有任何疑問,我會請我的律師幫她寄存證信函給你的。」

  房東本就欺善怕惡,再想到自己上次還未簽合約就搶了許恩昕的錢,深怕眼前的男人會追究到底,嚇得趕緊塞錢退房租,然後躲在門後目送他抱著許恩昕離開。

  細碎的聲音在昏睡的她的耳旁緩緩響起,而她額頭上冰涼的感覺也讓她感到舒服許多。

  奇怪?她的木板床何時換成軟軟的墊子?尤其是清爽好聞的氣味從軟軟的棉被裡透出,讓她好喜歡。

  呃,胃部一陣緊縮……她渾渾噩噩的抓緊了手指觸及的軟布,呼!讓她有安全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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