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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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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張招福一臉的得意,「以後要救人之前,先掂掂自己有幾兩重,敢跟我動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子蔚抹了抹嘴角的血漬,眯眼看著他們的惡形惡狀。 還真痛啊!習武時所受的疼痛記憶,這回又回想起來。 要不是內力盡失,他豈會當沙包任人打。說到底都是那個混蛋阿奴的錯,殺了他還痛快點,竟讓他如同廢人一般,才會受這些人折磨。 看來今天要脫身,只有一個方法── 李子蔚跨過橋欄,躍入河裡,不一會兒就失去蹤影。 那群惡棍擠到橋邊朝下望去,卻無一想追。 張招福心有不甘的道:「哼!算你逃得快,我們走。」 水性極佳的李子蔚,遊了一陣子,才浮出水面。 他一身濕漉漉的,回去肯定會遭艾乾臭駡,反正太陽這麼大,不如順著小河到林子裡曬衣服也好。 脫困的史鳳儀,急忙回家拿了傷藥就往外頭走。 探聽了方才混亂的情況,又沒人見他回家,她決定碰碰運氣,沿著河往城外找,果然在樹林裡看他正脫下濕淋淋的外衣往樹上掛去。 「李公子。」她叫喚道。 「史小姐。」 史鳳儀螓首低垂,「你還是叫我鳳儀吧。方才多謝公子仗義相救,否則我難逃虎口。」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她臉色一黯,「因為我義父的緣故,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幫助史家,他們都等著看笑話。」 「怎麼會呢?所謂父母作惡,禍不延子女,你們是無辜的。」 「你不會瞭解的。要不是我義父做人處事欠公道,義賊阿奴也不會專挑我們家下手,剛剛眾人袖手旁觀也是同樣的道理。」她幽幽的歎口氣,把手上的傷藥遞給他。 「剛剛那些是什麼人?以你在大龍城的身分,我相信應該不會有人那麼大膽敢欺負你。」那些人出手還真不輕呢,還好都是些皮肉傷。 「我義父在大龍城雖有名氣,但不代表他的地位就能屹立不搖,剛剛那位極有可能成為我未來的夫婿,他就是縣太爺的兒子。」 「那我豈不是讓你難做人?」 「不,事實上我並不滿意這門親事。」 的確,誰願意嫁給一個不學無術的無賴。 「可惜我無從反抗,義父認為我已經過了適婚年齡,不能再拖下去,難得張家不嫌棄,願意娶我入門。縱使我答應一輩子不成親,來打理義父的生意,也沒有與官府結成親家的好處強。」 李子蔚為她的身世感到同情。 「好了,不說我了。李公子,你到大龍城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我是來尋找故人之女。」 「找著了嗎?」 「還沒有。」唯一的線索阿奴,最近又無消無息,仿佛自人間蒸發般。 「我看公子器宇不凡,何以淪落至此?那件衣服是專為官家所制的極品,你到底是誰?」 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坦白,李子蔚不慌不亂的微笑,「你不怕拆穿我之後,會遭我毒手嗎?」 史鳳儀嚴肅的看了他一會兒後,搖頭微笑,口吻堅定的道:「你不會,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不是那種人。」 「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一陣子。」 「你相信我?!」她眼裡有掩不住的驚訝。 「就如同你信任我一樣。」人生難得知己,兩人對彼此的印象十分投緣,單純的信任,仿佛是已經認識很久的朋友般。 離去時,史鳳儀好心的提議,「如果艾老闆那裡待不下去,我自信還能保你一人,絕不虧待。」 李子蔚輕歎一聲,「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而他的經就是艾乾那小鬼。 回到艾家的李子蔚苦難尚未結束,才踏入門檻,就差點與迎面砸來的東西撞個正著。 他身手矯健的側身一閃,不明物品擊中門板,應聲落地,這才看清楚那是一支掃把。 擲出掃把的兇手,正兩眼飛射出利箭的死盯著他。 「我回來了」 「捨得回來了是不是?」 李子蔚看著一臉興師問罪模樣的艾乾,心裡大感不妙,一手遮著額頭上的傷,嘴裡嚷道:「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說。」 「你累了?」 「是、是啊。」 艾乾雙手環胸的站在他面前,「你怎麼會累呢?放著家裡的事不做,跑到街上英雄救美,還混到這時候才回來,你有資格喊累嗎?」 說起來就滿肚子火,他趁他不注意時一溜煙的不見了,中午聽左鄰右舍說他被縣太爺的兒子與家丁打落河裡,他心急如焚,丟下好不容易上門的冤大頭,拿起繩子就往門外沖,準備去救他。 誰知道又聽到街角的人說他平安無事,正與對頭仇人史鳳儀在樹林裡卿卿我我,好不恩愛,都忘了誰才是主人。 李子蔚不曉得他聽到多少小道消息,不過顯然都是負面的,否則也不會在這裡等著他回家。 「不管你聽到什麼,都是不實的誤會。」 「你不承認為了救史鳳儀,而得罪了張招福?」 艾乾皺緊眉頭,「路見不平。」 「接著被打落河裡?」 「打打殺殺,難免。」 「跳下河後不回來,反而與史鳳儀在樹林裡惹人嫌話?」 「為了感謝我的搭救,她前來關心我的傷勢,這也有錯?」 艾乾咬牙切齒,「姦夫淫婦!」他重重的捶他一拳,「我也會擔心,你怎麼就不回家?還跑去招惹張招福那種人。」 「他當街調戲史姑娘,我能視若無睹嗎?設身處地的想,倘若那個可憐的女子是紅姊,難道我也要袖手旁觀?」 聞言,艾乾訥訥的說不出一句話。 「我不回來也是怕他尋線找上門,危及你們。」這話確實不假。 「說,你是不是喜歡史鳳儀?」艾乾的語氣無比哀怨,神情仿若棄婦般可憐。 「怎麼可能?我浪蕩多年都未遇見令我心儀的女子,唯一一個困擾我的,還不就是……」他底下的話在瞥見艾乾的嬌俏容顏後,戛然而止。 「是什麼?」艾乾追問,小臉寫滿好奇。 李子蔚逃避的顧左右而言他,「你是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 「什麼小孩子,我已經二十歲了。」太侮辱人了,都是這張臉蛋騙人,別人看到他才都會叫他小兄弟。 「你有二十歲?別開玩笑了,你頂多十七歲吧。」 「好,就算我是孩子,但我天資聰穎,有什麼不懂的?」 「那你曉得『為情所苦』是什麼嗎?」 為情所苦?嗯,的確不好理解,但他在意的是── 「為誰苦啊?」艾乾心裡莫名浮現一股煩躁感,仿佛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奪走般。 唉,這種離經判道的事情能說嗎?李子蔚無言的盯了他好一會兒,決定把這種感覺深埋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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