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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管以烈拘謹的僵笑著,支吾的說:「也……也沒有,隨便走走罷了。」她一直回避他的眼光不說,不等他開口,突然站起來,笨拙的搔頭,「啊!對了,我房裡那個什麼什麼,還沒用好,我得趕緊去做,先走了。」然後急忙的走了。

  幾個圍坐一起的大男人,面面相覷,沉默了半分鐘。

  「好假。」恩格斯忍不住發難。

  旁邊的另一個黑人也道:「太做作了。」

  「這是為什麼呢?」最後一問,讓眾人把眼光都移往罪魁禍首──戰克明,看是否能逼出答案。

  戰克明沒好氣的說:「別像三姑六婆般的八卦好不好?」

  恰巧諾倫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大夥趕緊三兩口吃完飯,回到工作崗位,不再繼續追問下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發現,就不叫秘密。管以烈躲他躲得太明顯,讓人不發覺都難。

  有這樣的改變,還拜上回那一次的親吻事件。他一定傷她很深,才會讓她看到他有如老鼠見到貓一般畏懼。難道做不成情人,便不能當朋友?

  是,他自私!他不想失去管以烈,卻也不想她躲避他。他希望他們能像以前一樣,鬥嘴、打鬧、開玩笑,互相挖苦、揭瘡疤。

  九點從公主房間離開,管以烈順便到櫃檯檢查一下後便回到房間。

  掏出鑰匙的那一瞬間,他出現在走廊的那一端。他是專程在她房門口等她。

  「阿烈。」

  聽見他的聲音,她一驚,決定當駝鳥假裝沒聽見,想要將鑰匙插入鎖孔,偏偏總是對不准。當她好不容易開了門鎖,他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背後。

  「阿烈,我們聊聊好嗎?」

  管以烈吞咽一口唾液,深吸一口氣,勇敢的轉身,「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講嗎?」

  「我想有些事速戰速決比較好。」

  「那……好,現在就講。」她面孔僵凝、硬著頭皮、眼光遊移,背後的手死抓著門把不放,隨時有沖回房間的打算。

  「你最近在躲我嗎?」那張英俊、充滿性感的臉往她壓迫,兩手撐在她背後的門上,把她死鎖在自己胸前。

  太親近了,她可以感覺他的氣息往她吹來,頓時腦中鈴聲大作,「沒有啊,你太神經質了。如果你是要質問我這種不營養的問題,那我要回房睡覺了。」她飛快的轉身,避免與他面對面。

  戰克明輕歎一口氣,夜晚的偷盜才能顯示她的好身手,除此之外,她是個表裡如一、單純到讓人心疼的傻大姊。

  「你除了是個蹩腳的演員外,還是個不善於說謊的人,怪不得你不適合擔任偵訊的工作。」

  「我不懂你的意思,走開啦。」她急忙的想躲開他。再待下去,她怕會露出存心逃避的破綻。

  她就是不想讓他曉得,自己喜歡他,對他有過一點期盼。唯有離他遠遠的,才能保護自己的心。

  「對不起,如果我的舉動傷害你,那不是我所願。我很抱歉。我只希望我們能當好朋友。」戰克明真誠的道。

  他知道了?!她嚇得心快嘔出來。

  她穩定心神,故作輕鬆的聳肩,笑容僵硬而不自然,「你……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覺得你適合更好的男人!」

  「夠了!」她猛然低吼,「我適合什麼樣的男人,並不需要你告訴我。我不用你來退讓。你以為我沒人要嗎?」悲慘的是,她還真的沒人要。

  再也沒有比此時更狼狽不堪,更困窘的場面。她咬緊牙關,不讓憤怒的淚水流下,維持被他傷害到體無完膚後,僅存的尊嚴。

  上輩子她做了什麼壞事?不過是偷偷喜歡上一個人,她有自知之明的要割捨,為什麼他還要急著撇清關係?

  當她是會吃人的猛虎嗎?還是自己死纏著他不放?反正她丟臉丟到家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人沒有十全十美,老天給了他笨拙的口才。

  「你放心,我在這兒只是為了執行任務,完成你、我老闆的契約。我的目的就是要遠離你,別以為我愛纏著你。」說著,羞憤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的滑落,她的語氣哽咽。

  他愣住了,「我真的……」

  糟糕!大大的失態。她捂住嘴巴,「我要回房了。」她轉動門把,迅速鑽入房裡。

  門用力關上,差點打中他的鼻子。

  戰克明懊惱的重歎,「拳打腳踢比談情說愛實在簡單太多了。」

  半夜三更,唐鳳蘭被客廳的細微聲音給吵醒。她機警的拿起床底下的球棒,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間。

  黑暗中,果然看到不怕死的白目小偷,打開她的酒櫥。

  定睛一瞧,媽啊!開了她珍藏的名酒豪飲。看她不打得他像豬頭才怪。

  好啊!趁他喝得醉醺醺的時候下手。

  她舉起球棒,輕手輕腳的靠近小偷。

  小偷突然轉頭,臉上淚水縱橫,嗚嗚的說話,「是我啦。怎麼辦?我怎麼喝都喝不醉!」

  「阿烈!」她訝異的放下球棒,趕緊坐到她身邊安慰她,「怎麼啦?你怎麼啦?你一向不勝酒力,現在卻……」

  「我真那麼討人厭嗎?」

  「誰說的!」竟讓堅強的阿烈失控至此,萬死不足以抵罪。

  管以烈滿身酒味的倒在好友的懷裡。「我好怕我不能完成我的工作,我怕我會半途而廢。」

  「為什麼?」這可關係到她是否能擺脫那個變態,她可不容許失敗。但是比起這原因,阿烈的模樣較為嚴重。

  她曾幾何時看過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之前的一次,不就是失戀嗎?啊!難道這次也是?又是那個不要臉的男人嗎?

  管以烈語焉不詳的敘述,「那個傢伙說我不適合他,要我找別的男人。」

  「那混蛋總算說一句人話。」

  「他何必這樣傷人?我又沒糾纏他,我已經儘量躲著他了。他本領高了不起,以前還不是不修邊幅像只大熊。現在就可以這樣污辱人啊?」

  本領高?大熊?這一連串的形象敘述,讓唐鳳蘭睜大眼,震撼的低語,「不會吧?!」隨即激動的搖晃醉醺醺的管以烈,「起來,不准睡,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個陷入昏迷的女人,所咕噥的外星語。

  聽到有客人來訪,戰克明只好暫時請別人代替他護衛公主的位置,到飯店的大廳去。

  他看著大廳稀疏的客人,並無熟識的面孔,除了一個背對他的男人。他走上前去正想詢問,想不到卻被對方抬起的臉嚇得差點尖叫。

  「喝!你……」

  「沒錯,這都是你的傑作。」唐德輔哀怨的瞪著他。

  他拉開椅子坐下,沒好氣的道:「我跟你無冤無仇,不會把你打得像豬頭。到底是誰下手這樣狠,虧你有臉走出門,還不快去醫院掛急診。」那張堪稱斯文的臉,此刻卻不知被誰痛毆過,臉上的抓痕不用說,外加兩個黑眼圈、淤青的下巴和有點雜亂的頭髮,實在是慘不忍睹。

  「是啊!你也會說跟我無冤無仇,可是為何借刀殺人?昨晚阿鳳夜襲把我打成這樣,最後撂下狠話,要你不要再碰管以烈,誘拐傷害一個善良的女孩。」

  聞言,戰克明神情凝重,沉默不語。

  「到底何事?是不是雅典娜愛上你了?」

  戰克明煩躁的敷衍,「行了,別多問,我會解決,不讓你為難。」

  唐德輔納罕的瞪大眼,「誰要你收手!我要你繼續施展美男計,最好把管以烈迷得暈頭轉向,然後再把她甩了,讓她無心於任務,最後黯然離去養情傷,我就贏得賭注。阿鳳會因為喪失得力助手,征信社因此關門,她就得嫁我。呵呵呵……哈哈哈……」越想越得意,計畫臻于完美,他竟然旁若無人的仰頭大笑。

  「畜生!踐踏一個女人的心這種事你也做得出?懂不懂將心比心?瞧唐鳳蘭對你所做的一切,還學不到教訓!」他責備瀕臨瘋狂的男人。

  看老闆兼好友因自己最後一句話,刺得心疼,他一點都不覺得慚愧。

  「懶得理你。」他站起來,卻剛好看到從外頭歸來的管以烈。

  她似乎因嚴重宿醉而頭疼,臉色憔悴,一抬頭正好與他四目相接。

  管以烈迅速的垂下眼,快步走進電梯。

  戰克明同樣也不好受,心情鬱悶。

  突然肩膀搭上一隻手,陰險的幸災樂禍道:「幹得好,狠狠的傷害她吧。用你最凌厲的眼神、俊帥的外表、俐落的身手、耀眼的名聲,來……喔!」唐德輔腹部中了一拳,「你……你好狠的心。」然後倒在椅子上暈了過去。

  戰克明咬牙切齒地低斥:「人渣!」頭也不回的丟下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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