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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繞道而行絕對過得了,但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舉手之勞的行為,並不吃虧。

  她停車,把樹木搬離道路,之後又回到車上,繼續往前開。

  車子才剛啟動,她便從後照鏡瞥見後座有些微的動靜,馬上緊急煞車,迅速的回頭看,失聲叫出,「安琪。」

  以為趴在後座便可瞞天過海的安琪公主,憨笑的撐起身。「阿烈姊。」

  「你在這兒做什麼?你的護衛呢?」她看往道路兩旁,希望有來車停下,跳下幾位護衛告訴她是在開玩笑。

  「我躲過他們偷偷跑出來的。」

  她至少開了十分鐘了。「你用走的?」

  「嗯!」安琪抿著嘴,一副等著受罰的心虛模樣。

  天啊!管以烈二話不說,準備把車子回轉,開回飯店。

  「阿烈姊,我不要回去,再在飯店待下去我都要發霉了。一次就好,真的一次就好,我來臺灣至少讓我看看市區。」她苦苦哀求,聲淚俱下。

  「不行!有個萬一,我這條賤命無法負責。」管以烈悍然拒絕。

  安琪驀地打開車門,逕自下車。

  「喂!安琪。」她追下車,兩人在柏油路上拉扯。

  「你放開我,我不要你管。一直以為你是最同情瞭解我的處境的人,想不到你根本都是在敷衍我。我只想看看臺灣熱鬧的地方都不可以。既然你不願意帶我去,那我搭便車總可以吧,就不信不能去。」她展現少有的固執,僵在原地不肯動。

  要打昏她,或是制伏她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阿烈姊,拜託你啦!我會乖乖的,我看過關於臺灣的報導,我想去西門町照大頭貼,買漂亮發飾。」她淚眼婆娑的直瞅著管以烈。

  管以烈痛苦的掙扎。

  安琪不顧形象的哇哇大哭,使出殺手鐧。

  管以烈仰天長歎,「夠了。再不上車,就把你丟下,我一個人上西門町。」

  聞言,安琪眼睛大亮,破涕為笑,飛快坐進車子裡頭。

  車子低吼兩聲後,加足馬力,絕塵而去。

  西門町是青年男女駐足流連的商圈,穿戴在他們身上的衣物、飾品全是最新潮、流行有趣的玩意兒。

  風格獨特、標新立異,或是復古、保守的店家,應有盡有,處處林立,連吃的東西都特別美味。

  管以烈買了一根長長的霜淇淋給安琪公主,看她吃得不亦樂乎,自己也感染年輕活力。

  原本她很怕安琪的美麗會引來麻煩,後來發現那是不必要的。大街上太多俊秀亮眼的少年少女,比起安琪的蕾絲連身裙,還有人誇張的打扮得如同女皇般的華麗。

  不過安琪天生麗質的外表與氣質,還是吸引一、兩位星探詢問,讓她這個假星姊非常與有榮焉。

  「阿烈姊,你瞧,那就是我在雜誌上看到的大頭貼機器。我們去看看好嗎?」

  管以烈手上提著大袋小袋,苦笑的點頭,「就來了,你先自己試試吧。」

  然後趁她不注意時,拐到角落,打電話給戰克明。這下肯定要被他海削一頓,竟敢先斬後奏的帶走公主,雖然不是由她主動,但是她沒有及時回報是不爭的事實,責無旁貸。

  唉!誰教她就是容易心軟呢。一人做事一人承擔,也只好犧牲耳朵囉。

  「喂!」電話通了之後,她心驚膽跳的開口,「是我啦。」

  「剛剛一直都打不通,你是不是關機?公主是不是在你那兒?」一連串的問話,辟哩啪啦的丟過來。

  「其實也……」她吞吞吐吐。

  電話的那一頭,人聲鼎沸,可以想見護衛們早已亂成一團。

  突然她覺得胃隱隱疼痛,自己的莽撞,不顧後果的行為,似乎已經造成一個不可挽回的錯誤。

  電話另一頭,戰克明冷靜沉穩的問道:「你到底在哪裡?」

  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卻不肯示弱,不客氣的回道:「跟安琪在西門町。」

  「看緊她。我馬上到。」

  「不用!我會帶……」

  話還未說話,對方已經掛上電話。

  可惡!真不懂禮貌。

  是!她是沒擔任過保鏢的工作,但是看著一個人有何難?

  她走進專門照大頭貼的店家,叫喚著:「安琪。」

  不知是否店家所放的音樂過於大聲,眾多機器前並無她的身影,或者回話。

  「安琪。」她又試探的叫喚一聲,語氣夾雜著顫抖。

  驀地心頭閃過不安,她迅速的穿梭在店家裡頭,聲聲呼喚。

  不見了!安琪不見了。

  她找遍了整家店,卻仍舊不見她的身影。她慌張的要店家調閱錄影帶,卻看到安琪的身影,在她打電話不注意之際,直挺挺的走出門外,消失在人群中。

  完蛋了。

  「安琪!」她沖出店外,瘋狂吼叫,心臟快要跳出喉嚨。人來人往的面孔,陌生而冷淡,卻無她所要找的人。

  不要!該不會被綁架了吧?想到此,她更加慌張,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闖。

  不知在街頭橫衝直撞多久後,猛然撞進一個胸膛裡。

  「阿烈!」

  她抬起充滿恐懼的臉,看見戰克明流露關心的眼睛,她頓時又激動起來,「戰克明!安琪……安琪不見了。」

  這般脆弱與怯懦的管以烈,是他所沒有見過的。他憐愛的摟住她,下巴摩挲她的頭髮,「噓,冷靜,你冷靜一點。」

  「安琪……都是我的錯。」她語帶哽咽,全身不停哆嗦,眼裡被恐懼占滿。

  「先不要亂陣腳,飯店裡頭已經有人採取行動。安琪這傢伙常有出人意表的行為,她喜歡讓人著急,或許馬上就會有電話通知找到了。」

  她悽惶的搖頭,「萬一她有個萬一,我……我該怎麼辦?」

  「說到底我也有責任,竟沒有看牢那傢伙,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受罪啊。兩個人一起擔,再一起負責。」

  她頹喪的啜泣,「不關你的事,全都是我一意孤行,自以為是,擅自作主的答應她的要求,沒有考慮大家的立場。」

  「事情尚未結束,不要一味的將罪攬在自己身上。那傢伙做什麼事,任何人都料不到,米羅國那些護衛應該早有應對策略。」他低聲安慰她。

  「可是……」

  「我們回去吧,說不定馬上就有她的消息。」

  此時戰克明的手機響起,他迅速的接起,應對了幾句後,掛上電話,微笑的對著愁雲慘霧的管以烈道:「就說不用擔心,她已經回飯店了。」

  「真的?」她不敢置信。

  「不信?!我們回去看啊。」

  管以烈猛踩油門飆回飯店,把車丟給泊車小弟後,問清楚安琪在哪兒,火箭似的沖向餐廳。

  就見著諾倫與兩個護衛站在餐桌旁,表情凝重的看著安琪,而她津津有味的吃著義大利面,兩隻小腳快樂的前後搖擺。

  安琪見到她的出現,露出天使般的笑臉,興高采烈的對著她揮手,「阿烈姊。」

  她很想以笑容回應,可是緊張過度,一絲也放鬆不下來,表情複雜。

  安琪困惑的偏側著頭,蹦蹦跳跳的來到管以烈身邊,神秘兮兮的貼近她的耳朵,「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跟你出去喔。因為我找不到你,又怕你不知如何跟他們解釋,所以乾脆就自己坐車子回來。我好厲害吧?我有留張紙條在你車上喔。」

  是嗎?急忙中沒有注意到任何紙條,是她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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