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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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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關於你舅舅的部分跳過。」夏冬臉皮薄,不想在孩子面前臉紅。 幼梅驀地悲從中來,「她還喜歡念你寫的故事給我聽,每天每天都念。」頹然垂下頭,「她說這些都是她最美好的回憶,可是我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最美好的回憶? 夏冬心頭一凜,身形不穩的晃動一下,有欲哭的衝動。胸口仿佛有極大、莫名的情緒要潰堤。 「我們說好了,等你安頓好,我就帶你去美國看媽媽啊!所以你一定要拿好成績給媽媽看,不要讓她擔心。」 「嗯!」幼梅妥協。 昨夜受了點風寒,今天又忙東忙西的,夏冬覺得有點累,她疲憊的站起身,交代幼梅,「你好好寫功課,冬姨去睡一下子。」 還是一樣的陰天,冷冽的雨直下,天空灰茫茫的,讓人無力睜開眼。 場景變換,小小的她又在哭泣了,酒過三巡之後,父親拉開粗嗓門,威脅要丟她出去,沒人救她。然後是棍棒齊飛,她遍體鱗傷,鄰居都不敢上門搭救,只能頻頻搖頭歎息。 為什麼會這樣?母親呢? 誰來救她!?誰來救她!?沒人聽到她的聲音,像只放在砧板上的魚,不停的張大嘴呼吸,眼睛瞪大,任人宰割。 下一幕,她又看見馨蕾笑眯眯的拉著她的手,在草原上奔跑,那真是她童年唯一的安慰。 接著馨蕾走了,她跌入一個自己抓都抓不住的黑洞,爬不起來。 「嗚……嗚……」 有道聲音關心的喚著她:「冬冬,冬冬。」 夏冬睜眼,畫面依舊恍惚,眼睛卻泡在淚水中。 傅衡生無比溫柔的摟住她。「怎麼了?」 她沒防範的汲取他的熱度,一時軟弱,聲音如孩子般的哭訴:「父親要賣掉我換酒喝。」這是她自小的夢魘。 「不會的,你這麼可愛又乖,他捨不得。」他又憐又寵的把她的身子摟得更緊。 「我……我一點也不可愛也不乖,我很壞……很壞。」她抽抽噎噎,「我幾次……好幾次都詛咒父親能早點死去,不要再出現。我……也很嫉妒馨蕾,她那麼好,都不吝嗇,什麼都分給我,糖果、餅乾、手帕、家庭的溫暖,連哥哥都分給我,我騙她她也不生氣,可是我還很嫉妒她。我那麼壞……」 說話沒頭沒腦,是睡迷糊吧? 傅衡生晚上特意路過冬冬家,就見幼梅急著說她在房間哭,他立刻拿備用鑰匙開門進來,才曉得是她作噩夢,在夢中徘徊不醒。 他慢慢的靠在床頭,讓她顫抖的身體更能貼緊他,大手不停的撫著她,輕輕柔柔,規律的催人放鬆。「你父親已經去世,而且馨蕾也不生氣,她一點也不在意你騙她。」 「不是,她對我那麼好,什麼都給我,我不應該跟她爭段一軒的,她要,我應該分給她的,我不該生氣的。嗚嗚……」 「噓……噓。」他又哄又吻。 「是不是我害她坐牢的?因為我只想讓她內疚、對我有歉意、能求我原諒她,可是我不想她坐牢。我只想在她面前,能有一點點勝利,超過她,我不想她坐牢,一點也不想。真的,是真的。」她哭哭啼啼,淚眼朦朧,可憐又狼狽失態。 這才是冬冬的內心告白,沒有表面的強硬、冷酷、拒人於千里之外,在她淡漠的外表下,有一顆矛盾又自卑的心。 「我相信,我相信你。」 「你告訴她,我已經不要段一軒了,給她,讓給她。」她頻頻呢喃,「我已經不生她的氣,我想像以前一樣,什麼都公家。我真的不想對她生氣了。」 傅衡生對她說道:「這你要自己跟她說。」 「嗚……嗚……」她好難過。「她說不定已經不想理我。」 傅衡生很想鼓勵她,低頭凝望時她又疲憊的睡著,陷入黑甜鄉中。方才的一切言論就像孩子在夢中啼哭一般,咕咕噥噥幾句馬上又睡著。 小幼梅的出現帶給她不小的衝擊。她表面無事,事實上全面戒備,對他張牙舞爪、冷淡不理。這些表現壓根都是在保護自己,嚇唬別人罷了。 傅衡生愛憐的望著她的睡顏,又親又吻。 一個細小的聲音喚著他,「舅舅?」 他一愣,抬起頭來,發現小幼梅站在門口,擔憂的看著他。 恰好房內一片黑,否則他豈不是被侄女看到自己的不恥行為? 「噓,她沒事。」他揚揚手,要她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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