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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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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時她想裝得很有品味,結果把白蘭地誤認為糖漿摻著喝,拚命打酒嗝,最後還是傅衡生點明她。 不服輸的她為掩飾糗樣就創造出這句名言。 後來為了配合謊言,久而久之,她就愛上喝咖啡加白蘭地的習慣,只是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做了。一定是小鬼的舅舅告訴她這件糗事。 侍者見小客人不為所動,轉而詢問夏冬。 夏冬揚眉,「餐廳不賣嗎?給她。」 侍者傻眼,只能愣愣的聽命,吩咐下去。 吃完正餐後,侍者果真送來咖啡和一杯白蘭地。 夏冬破天荒的主動開口,語帶笑意的問:「你想怎麼喝?」 幼梅優雅的擦嘴,再專業的喝了一口冷開水,熟練的將半杯白蘭地加入熱騰騰的咖啡中,和著白色的奶精旋轉融合,白煙嫋嫋的傳送香氣,然後再端起來,誇張的嗅聞,一副享受模樣。 小鬼!夏冬在心裡偷笑。見著她一氣呵成的動作,雖然有些裝模做樣,倒是令她想起自己以前也老是故意在傅衡生面前耍寶,為的就是看傅衡生對她露出一絲寵愛的微笑。 她也在自己的咖啡中加入一匙白蘭地,攪拌完後,端起來啜飲一口。在迷茫的熱煙中,示威性的瞅著幼梅瞧。 其實心底盤算著她應該不會喝,所以有些小小挑釁的心態。 可是幼梅還真的學她喝了一口,只是苦澀的酒味馬上讓她皺眉猛喝開水,咳嗽連連,臉漲得紅通通。 「哈哈哈……」她忍不住的低笑出聲。這丫頭有點意思,不過還是別逞強得好。 她勾動手指叫侍者過來。 「請給她來一客草莓香草冰淇淋。」 幼梅不好意思的喃道:「我加太多酒了。」 不知怎麼搞的,夏冬抿著嘴,非常有耐心的幫她找藉口,「你舅舅應該事先告訴你分量才是。」 誰知她馬上搶白,「其實是媽媽告訴我你喝咖啡的習慣。」 端咖啡的手驀地在空中僵住,她必須用另一隻手接住杯子,才不至於讓咖啡潑灑翻倒。 夏冬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難看,她壓抑住排山倒海而來的情緒,語氣冰冷、沒有溫度的對小幼梅鄭重警告:「不要,以後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的父母,除非我問,好嗎?你能做到嗎?」 被她慎重而嚴厲的表情嚇到,幼梅像做錯事的孩子般,愧疚到快哭出來,頭垂得低低的,食不下嚥。 接下來的氣氛更是僵到了極點,一個是情緒極端不穩定,另一個是心情低落到穀底。 草草吃完結賬後,夏冬幾乎是用跑的離開西餐廳。跟在後頭的小幼梅見她快離開自己的視線,急忙邁著小腿追上去。 「等我,冬姨。」 夏冬聽見她的呼喊,心軟的停下來。 追上來的幼梅撲進她的懷裡,哭得唏哩嘩啦,眼睛紅腫,嘴裡語焉不詳,含糊不清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生氣,都是我不好,你不要丟下我,你不要丟下我……」顯然是被她嚇著,語無倫次。 見狀,夏冬懊喪的自責,心情又悔又惱,惱怒自己的無用,悔恨自己因一時生氣,把氣出在無辜孩子身上。 「對不起。」幼梅不停的道歉。 她笨拙得辭窮,一時無法安慰她,只能硬聲說道:「別哭了。」 「對……不起。」 誰知幼梅哭到哽咽,停不了眼淚,更惹得她心慌意亂的,她被搞怒,忍無可忍的吼叫:「叫你別哭了,你還哭!?」 這一吼叫,幼梅嚇呆了,雖然真的止住哭聲,但是看起來可憐兮兮,招人心疼。 夏冬的心情惡劣到極點,簡直是要考驗她。這是老天至差的安排,要她照顧情敵之子,她的情緒怎麼能控制得了? 夏冬的噩運還未走完。第二天一大早,又有人上門,只是這個折磨是來自她的母親。 當年父親在她升國二時,因肝硬化死去。說實在的,她的悲傷並沒有太久,而且心頭上的重擔仿佛已減輕,她不必再被壓得無臉見人,解脫的自由讓她很快忘掉悲傷。 她不孝嗎?她多次自問。她看過很多文章,許多感情不佳的父女,在一方死去後,會有很多感觸和回憶,因而前嫌盡釋。 她沒有,自她有記憶以來,她就是在打罵中度過,她也祈禱過,只要有一點點值得她感動或是善意的回應,她必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是沒有就是沒有,回憶無法捏造,她假裝不來。 她的大腿上有一道很大的縫合傷痕,足足有成年男子手掌的虎口長,記得起因是她跟父親要學費,發酒瘋的父親打碎酒瓶割上她的,在被鄰居送到醫院急救、躺在病床上推往廊道底的急診室時,她看著頭頂的長長日光燈,心底所想的盡是學費要不到,要如何湊錢才好? 可笑的是,手術完後,麻醉清醒,第一個映入眼簾的,竟然是眼眶泛紅、滿臉緊張憔悴的傅衡生。 母親呢? 天曉得。在醫院躺了快兩個星期,天天來看她的都是傅衡生,她還苦中作樂的要傅衡生乾脆當她媽算了。 對於她的自我戲謔,傅衡生則是嚴肅的僵著面孔、慘白著臉,好似他才是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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