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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哼!」黑震山盛怒未消,一臉不悅,

  父親還是這副臭脾氣,怪不得當年姐姐會離家出走。黑基尚暗忖。

  身為黑震山的兒女,不知是幸或不幸,不知情的人羡慕他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雖然這是事實,但從小到大,他泰半的時間都在跟自己競爭。

  面對父親高標準的要求,他跟姐姐活得非常謹慎而沒有自我。姐姐生前跟他感情平淡,偶爾見面點個頭罷了。或許是因為母親早逝,無法拉攏他們姐弟之間的情感。

  他身為黑家唯一男丁,所背負的重擔是常人不能想像,密集的吸收各方面的知識,學習每一種致勝的方法,他除了成功,沒別的選擇。好勝心促使他贏過父親,進而自己掌權。

  姐姐不像他如此冷酷,她有一顆敏感、細膩的心。姐姐極孝順父親,對父親言聽計從,沒有疑問。偏偏父親生來親情淡薄,以一紙合作契約交換姐姐的終身幸福。

  在重男輕女的黑家,女人的地位輕重是以聘禮的多寡來衡量,能為黑氏企業帶來多大的助益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姐姐失蹤了,只留下一張紙,上面寫著「心死」兩個字。

  父親勃然大怒,派人尋找,卻遍尋不著。

  原以為父親是心疼利益損失慘重,直到有一次他深夜未眠,發現父親獨坐書房,愣愣的看著姐姐的照片,臉上的神情不再威嚴高傲,有的只是思念女兒的悲哀。

  直至前幾個月,才在偶然的機會下得知,姐姐和她的丈夫已經去世,留下一個兒子。

  這個消息讓父親有了新的生活目標——培養政文。

  初聽見姐姐已去世時,他腦海裡浮現她的笑容、她對他的友愛、包容他喜怒無常的個性。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他生重病,父親派了醫生照顧他,自己卻出國開會,而姐姐自始至終都陪在他身邊安慰他。

  向來冷漠的他,終於感受到失去手足的悲哀。

  他很後悔自己的無情,對姐姐那麼的冷淡。如果時光能倒轉,他一定會給她更多的關懷。

  黑基尚在心裡發誓,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他一定要讓政文享受更好的生活,以慰姐姐在天之靈。

  天剛露出曙光,陳小麼的鬧鐘便準時響起,她只是伸手按掉它,蒙著被子繼續睡!

  陳政文早就被鬧鐘喚醒,他刷好牙、洗完臉後。便跑到他姑姑的房間,一把扯開她的棉被,大叫道:「起床了!」

  「唔……」陳小麼緊閉著眼,雙手胡亂的朝四周摸索,找不到被子後,她索性翻個身,蜷縮在床角。

  「姑姑,你早上有課。」他提醒她道。

  他的話才說完,陳小麼倏地睜開眼,望向時鐘。天哪!七點半。

  她迅速跳起來,「政文,你怎麼沒早點叫我?我要遲到了,快去穿衣服。」她邊說邊套上T恤。

  「姑姑,你還怪我,是你自己把鬧鐘按掉的。我衣服早就穿好了,今天星期五,幼稚園規定要穿運動服。」他拉拉身上的運動服。

  「政文好乖喔,姑姑錯怪你了。來,香一個。」她摟抱住那小身子,在他頰上親了一下。

  他笑著掙扎,「不要,不要,姑姑還沒刷牙。」

  「好啊!敢嫌我,你不讓我親,我偏要親你。」她開始呵他癢。

  陳政文笑得倒在床上,不停翻滾,兩人笑鬧成一團。

  嬉鬧過後,她匆匆忙忙梳洗,迅速準備好上課要用的東西,然後騎著機車載侄子上學。行經路口的早餐店,她買了牛奶和三明治給他當早餐。

  一輛黑色轎車從他們一出家門便尾隨在後,車裡的人仔細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陳小麼在幼稚園門口放下侄子,叮嚀道:「你要乖,明天是星期六,中午我烤麵包給你吃,好不好?」

  「嗯,我好高興喔,我最最最最喜歡姑姑了。」陳政文仰頭在她臉上親了一記。

  「別灌我迷湯了,快進教室吧。」她拍拍他的小屁股,催促著。直到他消失在視線外,陳小麼才坐上機車,正要發動時,突然發現對面路口停著一輛轎車。

  不知是何緣故,她直盯著那輛黑色轎車,想看清車裡的人,只是漆黑的玻璃讓她無法如願。

  片刻後,陳小麼收回目光,聳了聳肩,發動機車加速往學校飆去。

  那輛黑色轎車裡坐的不是別人,正是黑基尚。

  他原本打算瞧一瞧政文的真實生活如何,順便看看那名撫養他的刁鑽女子,沒想到讓他意外見識到她飆車的技巧。

  那輛看起來禁不起撞的機車在車陣裡鑽來鑽去,好幾次都讓人為她捏一把冷汗。

  如果只有她一人就算了,偏偏她載著政文。

  而且她根本不顧孩子的營養,隨便在早餐店買個三明治便打發他的一餐。

  知道政文的生活後,黑基尚更加堅定儘快接回他的念頭。

  陳小麼急忙趕到學校,停好車後,連忙朝教室飛奔,她可不能比老師晚到。

  在上課鐘響起的前一秒,她迅速沖進教室。

  「呼……好險。」她手拍著胸直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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