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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說她故意以時間來折磨他們,他一點也不懷疑,從她開始打理晚餐,至今已經一個小時了,桌上七菜一湯已完成,她卻還在廚房忙碌。

  氣氛從方才就很緊繃,石叔與他的女朋友藍姐,臉上的血色仿佛被抽光,惶惑不知所措,一點人氣都沒有。

  等石大小姐總算忙完坐在位子上時,已經七點半了。

  她氣定神間的招呼,「不用客氣,儘量吃,吃完我這個掌廚的才有面子,是不是?」

  「當然,一定會,元宗老是誇你的廚技棒。」藍曉惠脫口而出的稱謂令眾人一愣,她也自覺唐突,懊惱的咬了下舌頭。

  艾略特轉移話題道:「我肚子餓得很,可要先吃了。」

  他夾了一口青菜配飯人口。

  「咳、咳、咳!」好辣啊!他急忙捂住嘴沖往廚房,從冰箱取出冰水猛灌,灌了一大杯嘴裡的灼熱感才稍微消除。

  她想殺人啊!竟然用如此狠毒的作法。他回飯廳正想警告石元宗與藍曉惠,就見他們紅腫著嘴,滿頭大汗的吃著晚餐,一句怨言都沒有。

  石品婷緩緩回眸一笑,「快來吃飯,怎麼!不合你胃口嗎?」

  無限甜蜜的笑容裡摻雜著陰險毒辣和報復,這是在氣憤埋怨的心情下所產生的,怪不得兩人吃得心甘情願,原來是抱著慚愧的心態。

  不過也犯不著拖他下水啊!他多無辜!

  「你吃不吃?」她巧笑倩兮的望著他。

  吞咽了一口唾沫後,他認命的坐回位子上,乖乖的端起碗筷,困難的吞啦著飯菜。始作俑者是自己,誰要他有被虐待狂,喜歡上這樣的女孩子。

  以他當刑警多年的經驗,她絕對是智慧型的犯罪者。

  「好吃嗎?」石品婷慢條斯理的喝著自己的湯,當然裡頭沒有加辣。

  在場的三人辣得滿額大汗的抬起頭來,眼睛充滿紅絲,嘴唇紅腫還得勉強的微笑,捧場的說:「好……吃,當然好吃。」

  石品婷厲害的廚藝在這餐裡完全展現,美味不減,且看不見一絲紅辣椒,看似平淡的家常菜裡,有著媲美麻辣火鍋的辣度,連湯也是。

  石元宗與藍曉惠自覺有負于她的信任,尷尬得無地自容,對她的懲罰照單全收。

  吃到一牛,石品婷優雅自若的放下碗筷,雙手放在大腿上,開始「閒話家常」。

  「藍小姐在哪裡高就?」

  她的問話教藍曉惠傻眼。

  這巷子裡每個人都知道她在路口升一家花店,還請了兩個夥計幫忙。

  石品婷目光銳利,「嗯?」

  她不敢輕忽,戰戰兢兢的回答,「開花店。」

  「家裡有些什麼人?」

  明明天天都有打招呼的,她還非常有禮貌的喚她父母藍伯父、藍伯母,這……

  藍曉惠莫名其妙的望著愛人,石元宗回應她的是眼睛猛眨,示意她回答。

  到底誰才是父親啁?她就像是被丈人拷問的女婿。

  「我是獨生女,父母健在。」

  「嗯。」石品婷點頭,「那麼你們認識多久了?」

  「三十二年了,正式交往是兩個月前。」藍曉惠後面一句聲音有些氣弱。有什麼辦法,男女彼此安慰下,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嘛!她也沒想過會跟石大哥演變成如此,況且她……

  她目光灼灼,「怎麼認識的?」

  「是……」

  藍曉惠說不出口,頭垂了下來,這時石元宗為了保護心愛的女人,挺身而出,不過聲音卻同樣虛弱,眼睛更是不敢看向女兒。

  「你曉得的,曉惠與芬芳是姐妹淘。」

  石品婷聞言輕笑了出來,她偏過頭對著旁觀的艾略特補充道:「芬芳,你可能不知道,那是我媽的名字。」

  諷刺意味濃厚,一個仿佛是搶了姐妹的丈夫,另一個別是背叛妻子,同樣萬惡不赦。兩個當事人窘迫極了,慚愧得頭抬不起來。

  艾略特納悶,現場是不是只有他清楚的知道,石嬸已經過世十幾年了,還是她其實並沒有因病去世,還住在這裡?

  當然不可能是後者,完全是現場氣氛讓人誤以為罷了。

  問題癥結很簡單,品婷不准石叔對不起石嬸,即使她已經不在人世訥:久,做女兒的認為父親應該守節。他還其想問她要不要豎貞潔牌坊在道場,供人景仰。

  不過眼前的情況不容許他多開口,他只能靜觀其變,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培養起的感情,毀於一旦。

  一場晚餐吃得眾人膽戰心驚,又辣又多的食物讓人大感吃不消。

  一吃完飯,藍曉惠即找理由匆忙的逃回自己的住處。

  石品婷警告性的冷離了父親一眼,石元宗不安的搔搔頭,像做錯事的孩子閃回房裹懺悔,臨進去之前,拉著艾略特到一旁竊竊私語。

  他根本不想理會,走進廚房清洗碗筷,心中怒火正熾。

  太膽大妄為了!她父親嘴裡說除了母親再也不會有另一個女人,誰知他卻趁她不在家時與別人亂來。

  要不是今天提早回來,她還不知要被蒙在鼓裡多久,煮一桌辣味全餐,算是給他們的小懲罰。

  她用力擠出一大堆洗碗精,把油膩的碗盤放人水中掛洗,仿佛跟上們有仇似的,光潔的碗盤發出吱吱的聲響,好像快被擦破了,她把氣全發洩在無辜的碗碟上。

  「嗨。」

  艾略特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背後,幽幽的一聲讓專心生氣的她嚇了一跳。

  她抱怨著,「你走路用飄的啊?一點聲響也沒有。」

  工作習慣使然。但是他沒說出口,摸著鼻子歉疚的微笑。

  「生氣啊?」

  他接過她沖洗淨的碗,幫她瀝幹水滴,兩人並肩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交談。

  「看得出來嗎?」

  「看看我的嘴唇,現在還在腫痛,胃裡一片辣。」

  她瞥了一眼,果然紅通通,再腫一點就像掛著兩條香腸,滑稽的程度惹得她發噱。

  忍住快溢出的笑意,她板起臉,「不高興嗎?」

  「怎麼敢呢?只是藍小姐怎麼說也是客人。」

  「為什麼是她?長得沒我媽漂亮,又不會做家事,一點都不莊重,只會撲到男人懷裡哭說被拋棄。」她一一指出藍曉惠的缺點。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藍小姐,你就同意石叔續弦?」

  她注視著他,「所以說你跟我父親是站在同一陣線,你是來當說客的?」

  是不,當然不是!艾略特差點就說溜嘴了。想起剛剛石叔苦苦哀求,他的胃更痛了,他要怎麼跟她說藍小姐有身孕了呢?

  「你別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身為你的男朋友,我當然義不容辭的站在你這邊。」

  「哼!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吃裡扒外,忘卻含辛茹苦的糟糠妻。」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何時見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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